蛋糕是婆婆买的。他不记得今天是满月。
他拍照发朋友圈,是因为朋友圈需要。
我切了一块蛋糕,没吃。女儿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很小的一个哈欠,嘴巴张成圆形,像一颗软糖。
那一刻我忽然很清楚地想:
他不会变了。
5.
满月之后的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我不一样了。
以前,女儿半夜哭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喊一声周浩。哪怕知道他不会来,还是会喊。
现在不喊了。
以前,婆婆端来白粥和剩菜,我会觉得委屈。
现在不觉得了。
不是不疼。是不期待了。
周浩偶尔路过卧室,探头看一眼。
“怎么样?孩子乖不乖?”
“挺乖的。”
“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我听到客房的门关上,然后是键盘声。
某天晚上,我正在喂。他不知道为什么走进来了,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瘦了?”
“嗯。”
“多吃点。”
他走了。
多吃点。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他不知道我瘦了多少,不知道我为什么瘦。
也不想知道。
有一天我试探着说了一句:“周浩,你觉得我过得好吗?”
他正在穿外套,准备出门。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怎么了?又不开心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挺好的啊。你在家带孩子,我妈帮衬着,有什么不好的?你是不是产后情绪不太稳定?我同事说他老婆也这样,过一阵就好了。”
我看着他。
他又说了一句:“你也别想太多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说,别憋着。”
我想说的话太多了。多到我不知道从哪句开始说。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他拎着车钥匙出了门。
临走前加了一句:“你离了我能去哪?好好过子吧。”
门关了。
我坐在床沿上。女儿在小床里翻了个身,手指抓了一下被子。
你离了我能去哪。
这句话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拿起手机。通讯录翻到“妈”。手指停了三秒。
又退出去了。
打开手机备忘录。前面已经记了三十多条了。
“3月16,03:12,第四次夜。换尿布。他没醒。”
“3月18,发烧37.8,自己吃了退烧药。”
“3月20,婆婆又说了‘命好’。”
我往下翻了翻。一条一条,密密麻麻的。
我开始把每一条都标了期和时间。
6.
产后第三十九天。
凌晨三点。
我被女儿的哭声吵醒。不对——不是平时那种饿了困了的哭声。是尖锐的、拉长的、像被什么吓到了一样的哭。
我一摸她额头,烫的。
体温计夹了三分钟,拿出来一看:39.1度。
我的手开始抖。
抱着女儿冲到客房门口,使劲敲门。
“周浩!醒醒!孩子发烧了!39度!”
里面嗡了一声。两秒后门打开,他揉着眼睛。
“啊?多少度?”
“39度1。你下去买退烧药,美林。”
“这个点……药店关了吧?”
“24小时药店,小区东门那个。你快去。”
他靠在门框上。
“不是……你先给她物理降温嘛,用温水擦一擦。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