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没回答。
打车回家的路上,女儿在怀里睡着了。我把头靠在车窗上。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手机震了一下。周浩发来微信:“药店有退烧药,你自己买了没?”
我看了这行字。没回。
到家以后,我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了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我以前的工作资料——策划书、运营报表、客户对接记录。
我把文件袋放进行李箱的夹层里。
不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那些东西不能丢。
婆婆第二天知道我去了医院。她说的是:“多大点事,不就是堵吗?热毛巾敷敷就行了,非要去医院花钱。”
周浩没有问我看了什么病。也没有问我花了多少钱。
他问的是:“你昨晚打车花了多少?”
我说:“83块。”
“以后能省就省。”
4.
产后第二十天。
这天是周六。周浩约了两个朋友来家里打游戏。
三个人坐在客厅,开着电视,连着语音,键盘鼠标噼里啪啦响。
我在卧室里哄女儿睡觉。哄了一个小时,终于闭眼了。我轻轻把她放到小床上,刚直起腰——
客厅爆发出一声吼:“漂亮!三!”
孩子被吵醒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重新抱起来,拍后背,轻轻摇。五分钟,十分钟,哭声不停。
我抱着孩子走到客厅。
“小声点。孩子刚睡着。”
周浩抬了一下头,没摘耳机:“你哄哄不就得了?我们马上就打完这把。”
旁边那个叫阿坤的朋友笑了一声:“嫂子辛苦了。”
另一个接话:“浩哥,你这子不错啊。老婆在家带孩子,你下班就能打游戏,美滋滋。”
周浩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可不。”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
我站在客厅中间,抱着哭闹的女儿。三个男人对着屏幕笑。
我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那天下午,陈玥来了。
她是我大学室友,也是前同事。她提着水果和婴儿衣服进来,一进卧室就愣住了。
“念念?”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我知道我什么样——瘦了十几斤,眼窝凹下去,头发好几天没洗,睡衣上有渍。
“你……怎么瘦成这样?”
“月子嘛。正常的。”
她没说话。环顾了一下房间。婴儿床上堆满了换下来的尿布,窗台上摆着我吃了一半的白粥,碗边已经了。
她走出去倒了杯水。路过客厅的时候,客厅里三个人还在打游戏。婆婆在厨房给他们切水果。
陈玥回来以后,脸色不太好看。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走的时候抱了我一下,说:“有事给我打电话。随时。”
“好。”
产后第二十八天。
孩子满月。
我以为这一天,至少这一天,会有点不一样。
傍晚的时候,婆婆买了个蛋糕回来。不大,写着“满月快乐”。
我抱着女儿坐在餐桌旁等。
六点半。七点。七点半。
周浩七点五十才从房间出来。
“什么事?”
“孩子满月。”
他愣了一下。
“哦。”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蛋糕的照片。又发了朋友圈。
然后他说:“行,切吧。我八点还有一把排位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