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突然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嘶声力竭地喊道：
「不是我！是姐姐！是她嫉妒我能上大学，故意把牛藏起来了，然后偷了我的奖学金来陷害我！」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惊呆了。
连暴怒中的父亲，手里的扫帚都停在了半空中。
苏晴见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到父亲脚边，抱着他的腿哭嚎。
「爸，你相信我！我怎么会卖牛呢？那是我们的命子啊！一定是姐姐，她自己没考上，就见不得我好！这钱真的是我的奖学金，是她偷了我的钱，还把牛藏起来了！」
她演得声泪俱下，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有那么一瞬间，父亲动摇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再次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我知道，在他心里，我这个沉默寡言、没考上大学的大女儿，确实有「嫉妒」的动机。
而苏晴，是即将飞出山沟的金凤凰，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一次次地被她倒打一耙，百口莫辩。
邻居们的风向也开始变了。
「苏晚这孩子，平时闷声不响的，该不会真……」
「也不是没可能，人心隔肚皮啊。」
我看着苏晴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心中一片冰冷。
蠢，且毒。
这就是我的好妹妹。
我没有像她一样歇斯底里地辩解，只是平静地对父亲说：「爸，既然妹妹说我把牛藏起来了，那我们就去找找吧。」
我又转向村长和邻居们：「也请各位叔伯婶子做个见证。如果牛找到了，是我藏的，我任凭处置。如果牛找不到……」
我的目光落在苏晴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那就要问问妹妹，她到底把牛卖给了谁。」
我的冷静，和苏晴的疯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父亲皱着眉，最终点了点头：「好！就去找！要是让我知道是你搞的鬼，我打断你的腿！」
苏晴的脸色，在我提出找牛的那一刻，就已经变得惨白。
她知道，她完了。
我当然知道牛在哪里。
镇东头的屠宰场，牛贩子李三，就是上一世我去赎牛时打过交道的人。
「不用在村里找了。」我淡淡地说，「妹妹那么爱漂亮，卖牛的钱肯定要去镇上买新衣服。牛，八成也卖到镇上去了。」
我直接点明了方向，断了苏晴最后一丝侥幸。
「我们现在就去镇上，说不定还能把牛追回来。」
4.
去镇上的路，是一条颠簸的土路。
父亲借了村长家的驴车，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镇上赶。
苏晴被迫跟在车后，脸色灰败，一步三踉跄。她几次想开口跟我求饶，都被我冷漠的眼神了回去。
到了镇上，我直接把驴车引向了东头的牲口市场。
远远的，我就看见了牛贩子李三的摊位。
还有我们家那头老黄牛，正无精打采地拴在木桩上，身上挂着一个「待宰」的牌子。
「牛！」父亲眼睛都红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抚摸着老黄牛粗糙的皮毛，心疼得直掉眼泪。
牛贩子李三见我们一群人来势汹汹，立马警惕起来。
「你们啥的？」
村长上前一步，指着苏晴，对李三说：「李老板，你看看，今天早上是不是这个女娃，把这头牛卖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