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借着酒劲，终于开口了。
“苏晴，我们……我们能谈谈吗？”
“我们现在不就在谈吗？”
“不是这种谈！”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你看我们家现在像什么样子！”
“冷冰冰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我妈……她瘦了好多，整个人都没精神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她好，可是……可是你能不能别那么……那么……”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那么不近人情？”
我帮他说了出来。
他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苏晴，算我求你了。”
“你稍微松一松，哪怕就一点点。”
“让她看会儿电视，让她跟邻居打个电话聊聊天。”
“这样下去，她身体没好，精神先垮了。”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
然后，我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个专业的医疗论坛。
打开的页面，是一个关于“卒中后偏瘫患者家庭康复护理要点”的帖子。
发帖人，详细地记录了自己是如何通过严格的饮食控制、规律作息和系统的康复训练，帮助家里老人恢复健康的。
下面有几百条跟帖，全都是分享经验和互相鼓励的。
“这是我参考的康复方案之一。”
我指着屏幕。
“发帖人的母亲，情况比你妈严重得多，但坚持了半年，现在已经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
然后，我又切换了一个页面。
那是一个监控软件的界面。
上面分割成好几个窗口，其中一个，正是我白天给婆婆做康复训练的录像。
“这是我记录的康复志。”
“她每天的进食量、睡眠时间、训练内容和身体反应，我都有详细记录。”
“从数据上看，她的血压稳定了，睡眠质量也比以前那些护工在的时候好得多。”
“她瘦了，是因为减掉了不健康的脂肪。没精神，是因为她的身体正在适应新的、健康的代谢模式。”
“周毅，你看的，是表象。”
“而我做的，是本质。”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在外面陪客户喝酒的时候，我在研究这些。”
“你躲在书房打游戏的时候，我在给她按摩僵硬的肌肉。”
“你现在来指责我，说我不近人情。”
“那么你呢？你为康复，又做了什么？”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剥开了他所有伪装的疲惫和无奈。
他被我问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我……我工作忙……我要挣钱养家……”
他还在做最后的辩解。
“养家？”
我笑了。
“周毅，你是不是忘了，在你伪造那封邮件之前，这个家，是我俩一起养的。”
“我的工资，不比你低。”
“我的人生规划里，有我们共同的未来，有我们的房子，甚至有我们的孩子。”
“可是你和你妈，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提到那封邮件，他的气焰彻底熄灭了。
他低下头，双手进头发里，痛苦地呻吟。
“晴晴，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
我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