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开销也越来越大,叔叔婶婶习惯了大手大脚,却发现银行卡里的钱只出不进。
亲戚们开始在背后议论纷纷,说林家这是要败光了。
爷爷的八十大寿,往年都是我一手办,风风光光。
那一年,却办得冷冷清清。
林峰直到寿宴快结束了才开着他的跑车姗姗来迟,随手丢了一个两千块的红包,就借口有事,带着一身酒气又走了。
寿宴上,亲戚们看爷爷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同情又带点讥讽的目光,让一辈子好面子的林老爷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坐立不安。
他开始意识到,事情好像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那个“没本事但老实”的孙子,正在一条失控的道路上狂奔。
而赌桌上的林峰,已经红了眼,开始向那些盘踞在黑暗中的,伸出了手。
一场风暴,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
而这一切,都只是他们应得的的开始。
5
风暴在除夕前夕,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猛烈地爆发了。
几个满身刺青的壮汉,在林家老宅的大门上,用红色的油漆,泼了两个刺眼的大字——“还钱”。
邻居们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林老爷子和叔叔婶婶这才如梦初醒,原来林峰不仅仅是败家,更是欠下了高达千万的巨额赌债。
整个家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林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爷爷救他。
叔叔婶纯粹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咒骂着那些带坏他儿子的“朋友”。
爷爷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峰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想卖掉剩下的房子还债,可那些房子要么位置偏远,要么户型奇差,本不是抢手货。
更何况临近过年,各种手续都停了,本没人接盘。
催债公司的人可不管这些。
他们一天上门三趟,从最初的泼油漆,到后来的砸玻璃,再到守在门口对每一个进出的人进行辱骂和威胁。
林家彻底成了整个街区的笑话。
林老爷子一辈子最看重的脸面,被撕得粉碎,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他被这巨大的打击和羞辱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住进了医院。
叔叔婶婶像没头的苍蝇,到处打电话借钱。
可如今谁不知道林家是个无底洞,亲戚朋友们躲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有人肯借钱给他们。
在无尽的绝望中,爷爷躺在病床上,输着液,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终于想起了我。
想起了那个被他亲手推开,被他定义为“外人”的孙女。
他知道,如今只有我,才有能力把林家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
我是他们全家,唯一的希望。
除夕夜。
窗外是零星的鞭炮声和别人家传来的欢声笑语。
林家的年夜饭,是几碗冷掉的白粥。
叔叔婶婶坐在桌边,如同两尊绝望的雕像。
门外,催债的人并没有因为过年而离去,隐约还能听到他们的叫骂声。
每一点声响,都让这一家人如同惊弓之鸟。
爷爷下午刚从医院回来,他坚持要回家过年。
他颤抖着手,通过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辗转要到了我在法国的新号码。
那个亲戚在电话里犹豫地说:“小远这孩子,好像不想跟家里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