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在家庭群里放话:“放心吧,在外面碰壁了,钱花光了,自然就滚回来了。”
爷爷更是笃定:“不出一个月,她肯定得哭着求我们让她回去。”
我看着那些可笑的言论,只是冷笑一声,然后将那个共同好友也删除了。
我要的,是彻底的切割。
我拉黑了所有林家人的联系方式,包括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从此,我的世界清净了。
时间在巴黎不紧不慢地流逝。
阳台上的花越开越盛,从最初的几盆罗勒,到后来的月季、绣球、天竺葵,变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小花园。
赵慧兰每天都花大量的时间在她的花园里,修剪、浇水、施肥。
阳光晒在她身上,她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脸上的愁苦和怯懦,被一种安然的平静所取代。
她开始尝试着自己去楼下的面包店买法棍,用蹩脚的法语和店员打招呼。
她会在傍晚的时候,沿着塞纳河散步,给我拍下落的余晖。
看着她发来的照片,看着她脸上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也开始强迫自己放下过去那种工作狂的状态。
我不再每天盯着商业新闻,不再焦虑于下一个风口在哪里。
我开始学着享受生活,在路边的咖啡馆喝一杯咖啡,去博物馆看一整个下午的画。
我们母女俩的关系,也前所未有地亲密起来。
我们像朋友一样,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
她会跟我抱怨园艺课上哪个同学的醋栗长得比她的好,我会跟她吐槽新认识的邻居做的菜有多难吃。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温暖的家。
4
就在我和母亲的新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时,国内的林家,正在上演一场意料之中的闹剧。
这些消息,是我后来通过一个和林家彻底闹翻的远房亲戚得知的。
堂哥林峰拿到那七套房的公证书后,第一时间就卖掉了其中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一套。
近千万的现金打到账户上,这个从未凭自己本事赚过一分钱的成年巨婴,彻底疯了。
他换了一辆两百多万的跑车,每天在市区里呼啸而过,引来无数侧目。
他成了各大高档会所的常客,身边围满了一群酒肉朋友,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叔叔婶婶非但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儿子出人头地了,到处炫耀林峰多有本事,多会赚钱。
他们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据说在整个家族里都让人厌烦。
而爷爷,没有了我每年二十万的“孝敬”,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但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孙子身上,觉得林峰现在是有钱人了,随便从指甲缝里漏一点都够他花的。
可惜,林峰对这个帮他夺走一切的爷爷,并没有多少孝心。
他每天醉生梦死,本想不起来老宅里还有个老人在。
在那些狐朋狗友的怂恿下,林峰很快就接触到了更“”的东西——赌博。
一开始,手气不错,一晚上输赢几十万,让他感觉自己像是电影里的赌神。
虚荣心和贪婪迅速膨胀,他陷得越来越深。
卖第一套房的钱款,眨眼便如流水般散尽。
他开始偷偷摸摸地用第二套房子做抵押,换取赌桌上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