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门关上后,我脸上的笑容垮下来。
电脑屏幕暗了,进入休眠。黑色的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脸——嘴角往下耷拉,眼袋浮肿,眼神空洞。
像一具被抽了魂的躯壳。
我抬手,抹了把脸。手掌心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短信。
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徐清波,你要是个人,就滚去医院给你丈母娘磕头认错!”
我删掉短信。
然后把手机卡取出来,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从抽屉里拿出备用的新卡,进去。开机,导入通讯录。
7
腊月二十八,岳母出院。
医生嘱咐要静养,不能受凉,不能激动。林婉租了辆轮椅,推着她下楼。我站在停车场等,没上前帮忙。
岳母看见我,别过脸。
上车时,她突然开口:“小强和他女朋友下午到。”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嗯。”
“他们住主卧。”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
“主卧朝南,暖和。”岳母靠着座椅,闭着眼睛,“小强女朋友是北方人,怕冷。你们年轻人,睡客房或者书房,挤挤没事。”
林婉坐在副驾,没说话。她一直在刷手机,屏幕上是跟林强的聊天记录。我瞟到几句:
“姐,你那主卧带独立卫浴吧?”
“带。”
“行,我跟小丽说了,她挺满意的。对了,你们家壁炉还能烧吗?”
“能。”
“那行,晚上我们烤火。”
我把车开出医院。街道上张灯结彩,行道树上挂满了塑料灯笼,红彤彤一片。年味很浓,但车里很冷。
暖气没开。
岳母很快发现了:“怎么不开暖气?”
“省油。”我说。
“你……”她睁开眼,想骂,又想起医生的嘱咐,硬生生憋回去,脸涨得通红。
林婉小声说:“开一下吧,妈不能着凉。”
我按下空调开关。暖风涌出来,带着一股灰尘味。
到家时,已经中午了。我把岳母背上楼——电梯在检修,得走楼梯。六楼,她不算重,但我背到三楼时,已经浑身是汗。
她趴在我背上,一言不发。我只能听见她粗重的呼吸,和楼道里我自己脚步的回声。
到家门口,林婉掏钥匙开门。门开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地暖开了,三十度。壁炉也烧着,火光透过玻璃门,在玄关的地砖上跳动。
林强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条花里胡哨的家居裤,光着膀子,正从冰箱里拿可乐。看见我们,他咧嘴一笑:“哟,回来了?”
他的女朋友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们,正在涂指甲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
“小强,”林婉走过去,“不是说下午到吗?”
“改签了。”林强拉开易拉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小丽家那边下大雪,航班取消了,我们坐高铁来的。”
他走过来,接过岳母的手臂:“妈,您慢点儿。”
岳母被他扶着,坐到壁炉前的躺椅上——那是她专属的位置。
她躺下,长长舒了口气。
林强转身看我,上下打量两眼:“姐夫,听说你最近挺猛啊?AA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