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吼谁呢?信不信我弄死你!”
他满嘴酒气,眼神凶狠,手臂上的纹身若隐若现。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撞在墙上。
父亲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想过来拉架,却被赵凯一把推开。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在我家里撒泼的母子。
从包里,我缓缓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防狼喷雾,握在手里。
“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他们听清。
“这房子,是我妈留下来的。该滚的,是你们。”
提到房子,正在地上嚎哭的刘翠芬,哭声突然停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委屈,只剩下怨毒和贪婪。
“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爸的名字!我是他的合法配偶!这房子,有我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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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赵凯听到房子,气焰更加嚣张,“我妈说一半都算少了!老子也住这儿,这房子就该是我的!”
他抄起旁边的一把餐椅,高高举过头顶,就要朝我砸下来。
“住手!”
我厉声喝道,手里的防狼喷雾已经对准了他的眼睛。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父亲突然从我身后冲了出来。
“扑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赵凯面前。
不是跪我,是跪那个比我还小几岁的继子。
“别打!小凯,别打楠楠!”
父亲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我走!我马上去阳台!别打她!求求你!”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我爸,那个曾经在工厂里能一个人扛起百斤钢材的硬汉。
那个会在我被欺负时,把小混混追出三条街的男人。
现在,为了护着我,竟然给一个外人,一个混混,下跪。
赵凯显然也没想到,愣在了原地。
刘翠芬得意地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她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儿子,趾高气扬地走回了她的卧室。
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跪在地上的父亲。
我走过去,想把他扶起来,手却抖得厉害。
“爸,你起来……你这是什么?”
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任由我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整个人都像被抽掉了主心骨。
我把他按在沙发上,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爸!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忍成这样?为了什么?”
父亲红着眼眶,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摸了很久,掏出一个用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裹着的小包。
他颤抖着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起了毛边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温婉明媚的女人。
是我妈。
我去世了十年的妈妈。
“楠楠……”
父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们……他们把骨灰盒,藏起来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刘翠芬说,我要是不听话,她……她就把骨灰,倒进下水道冲走。”
“她还说,我要是敢告诉你一个字,就去你公司闹,去网上发帖子,说你不孝顺,虐待老人,让你工作丢了,一辈子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