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跟在我身后,看到我盯着那张床,他终于扛不住了。
他一把拉住我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哀求。
“楠楠,别问了,爸求你了。”
“只要这个家不散,只要东西还在,爸住哪儿都行。”
他浑浊的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惧和卑微。
我忽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虐待了。
这是长期的精神奴役和PUA。
他被这对母子,折磨得已经不像个人了。
3
我把父亲按在客厅那张唯一还算净的沙发上。
“爸,你坐着,别动。”
我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我拿出手机,走进那个堆满杂物的北阳台。
对着那张行军床,拍。
对着那个硬得能砸死人的馒头,拍。
对着那些空了的药瓶,拍。
然后是厨房,空荡荡的米缸,发霉的挂面,拍。
冰箱里,塞满的啤酒和牛肉,拍。
主卧里,赵凯的游戏桌和满地的垃圾,拍。
我把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
这些,都是证据。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做完这一切,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伴随着刘翠芬的大嗓门。
“妈的,今天手气真背,一把清一色被截胡,输了三千多!”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刘翠芬一脚踏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整个人愣住了。
仅仅一秒。
她脸上的晦气和怒容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夸张和虚伪的笑。
“哎哟!我的大宝贝楠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提前跟姨说一声,姨好去市场买点你爱吃的菜啊!”
她热情地走过来,想拉我的手,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阳台的方向瞟。
赵凯打着哈欠从主卧出来。
他看到我,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我没让她碰到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指着北阳台的方向。
“那,是我爸睡的地方?”
刘翠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下一秒,眼眶就红了,开始抹眼泪。
“楠楠啊,你可误会你姨了!”
她一边挤眼泪,一边开始她的表演。
“你爸他……他那是为了省电!他说主卧空调费电,北阳台通风,晚上凉快,对身体好!再说了,他自己也愿意……”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我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她脚下的地板上。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有一片划过了她的脚踝。
她的哭声和谎言,戛然而止。
“八千块的海参钱,变成了你麻将桌上的本钱。”
我一步一步向她近,眼神冷得像冰。
“我爸的手术恢复期,变成了捡破烂还债期。”
“刘翠芬,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爸的?”
刘翠芬见软的不行,索性也不装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没天理啊!我辛辛苦苦当牛做马伺候老的,到头来还要被小辈指着鼻子骂啊!”
“后妈难当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一直站在旁边玩手机的赵凯,见他妈哭了,立刻把手机一摔,冲上来就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