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我妈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林静和我爸也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
“你……”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护士,“我要投诉你!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
“我叫什么不重要。”小护士一脸无所谓,“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您是个什么样的妈了。”
“做人不能太自私,尤其是做妈的,一碗水都端不平,还指望儿女孝顺你?做什么美梦呢!”
说完,她白了我妈一眼,带着实习护士,扬长而去。
整个病房,安静得可怕。
我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我爸赶紧给她顺气。
林静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她大概想不通,为什么一向站在她妈妈这边的舆论,会突然反转。
我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妈,感觉怎么样?”
我妈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滚!你给我滚!”
“我当然会滚。”我笑了笑,“不过在滚之前,有件事得跟您说清楚。”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缴费单,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您的住院费,我先垫上了,一共三千六百八。”
“这笔钱,我会算在欠款里。下个月开始,每个月您不仅要还三千,还要加上这笔钱的分期。”
“当然,利息我也会一并算上。”
我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还要算利息?”
“当然。”我理所当然地说,“我垫付医药费是情分,不是本分。既然您不念情分,那我们就只算本分。”
“林婉!你不是人!”她尖叫起来。
“彼此彼此。”我毫不在意。
我转向林静,她的脸色惨白。
“姐,你是担保人,这件事,你应该也有一份责任吧?”
林静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我“体贴”地说,“这三千六百八,你们姐妹俩一人一半,很公平吧?”
林静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现在一定后悔死了,当初为什么要在那张欠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婉,你非要这么赶尽绝吗?”我爸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这个一辈子都活在我妈阴影下的男人。
他懦弱,无能,对我妈的偏心视而不见。
他的沉默,就是一种纵容。
“爸,这句话,您应该去问妈。”我说,“当初她给我欠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赶尽绝?”
我爸沉默了。
他无话可说。
“好了,话我说完了。”我挽起沈言的胳膊,“我们走吧,别打扰妈休息了。”
“哦,对了。”走到门口,我又回过头,对我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下个月一号,别忘了还钱。不然,传票会准时寄到家里的。”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身后,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咒骂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痛快了?”沈言笑着问我。
“痛快了。”我点点头。
这种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