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棋看了她一眼。
“那个是基础问题。”
他说完,转向我。
“我们等会儿把那部分再过一遍。”
“好。”我应了一声。
王雯雯站在那儿,像是被晾住了。
周围的人各自收拾东西,没有人接她的话。
她勉强笑了一下,低头收包。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用力攥了一下背带。
那一下,很短。
却不像无意。
晚上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她没再跟上来。
我和张家棋走在楼道里,灯光一盏一盏亮着。
“她今天有点频。”我说。
张家棋“嗯”了一声。
“你不觉得烦?”
“还好。”他说,“她提的那些东西,没什么分量。”
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她老提你。”
他也停下。
“提不动。”
他说得很直接。
“只要我不接,她提得再多,也只是她一个人在说。”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不知道界限。
她是在试探。
试探我会不会忍。
试探他会不会松。
而今天,她第一次发现。
她试的不是底线。
03
第三天一早,我刚到实验室,就被人叫住。
“师姐。”
声音很轻,从背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王雯雯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抱着本资料,神情比平时低了几分。
“有事?”我问。
她点点头,又像是有些迟疑。
“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我想跟你说点事。”
她特意强调了“你”。
不是“你们”,也不是“师兄”。
我看了眼时间,点头。
我们没进实验室,她带我去了旁边的茶水间。
这个时间点人少,机器的嗡鸣声显得格外清楚。
她站在饮水机旁,没有立刻开口,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指有点用力,水洒出来一点。
“师姐,你别误会。”
第一句话,和我预料的一样。
她抬头看我,眼睛有点红,却没掉泪。
“我知道你和师兄在一起很久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她似乎被我的沉默顶了一下,顿了顿,又继续。
“我刚来实验室,很多东西不懂,师兄帮了我很多。我可能……有点依赖他。”
她说“依赖”两个字的时候,语速放慢了。
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听起来无害的理由。
“但真的只是把他当哥哥。”她补了一句。
这句话说完,她松了口气,好像觉得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我还是没说话。
茶水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声音。
她开始有点不安,手里的杯子被她转了一圈。
“其实我也挺难受的。”她低声说。
“师兄最近对我……有点冷。我知道他忙,可有时候连问题都不怎么回我。”
她抬眼看我,目光里带着点试探。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她问得很轻,姿态放得很低。
如果是旁人听见,大概会觉得她很懂事。
可我听得很清楚。
她不是在道歉。
她是在强调一件事。
强调她的“难受”,强调她被冷落,强调她原本拥有、却正在失去的东西。
我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