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数据需要校对，我不想在这种事上分神。
可她的声音还是一下一下往耳朵里钻。
“师兄你昨天说的那个思路，我回去想了好久。”
“师兄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里可以再简化一点？”
她每句话里都带着他的名字。
像是在反复提醒别人，她和他之间有交流，有联系。
我敲键盘的手停了一秒，又继续。
中午组会。
导师不在，大家围着白板讨论进度。
王雯雯坐得离张家棋很近，几乎是顺理成章地接了他的话。
“这个地方，其实师兄之前也提过。”
她说完这句，停了一下。
像是在等反应。
有人顺口问了一句：“哪个师兄？”
她笑了笑。
“张家棋师兄啊。”
语气自然得很。
我抬头，看向白板。
张家棋没说话。
我以为他会略过，结果下一秒，他开口了。
“这个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
他站起身，在白板上补了两行。
“这是我和艺露一起讨论过的版本。”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很短的一眼，却足够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
王雯雯的笑停在脸上。
她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附和。
“对对对，是师姐也一起看的。”
可那句补救来得太晚。
她的表情没控制好。
眼角僵了一下，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只把笔记合上，继续听讨论。
她开始有点乱。
发言时节奏变快，说话没前几次那么顺。
有两次，她明显抢了别人的话，又很快意识到，匆匆停下。
组会结束，大家散开。
王雯雯站在原地，像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我们。
“师兄，下午你有空吗？我有个地方想再问问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张家棋脚步没停。
“下午我和艺露要整理数据。”
他说得很自然。
“你有问题，发在组群里。”
王雯雯的脚步慢了一拍。
“哦……那我自己先看看。”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
我走在旁边，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不是敌意，是衡量。
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她想象中那种，会被一句“别误会”就哄过去的人。
下午实验室人不多。
我在跑程序，张家棋在整理图表。
王雯雯坐在不远处，频繁起身接水。
每次经过，都要往我们这边看一眼。
有一次，她停在我桌旁。
“师姐，你这个图是怎么画的？师兄之前好像提过一种方法。”
她刻意把“之前”两个字咬得很轻。
我抬头看她。
“这个是我自己试出来的。”
我语气平直。
她愣了一下，又笑。
“那师姐你好厉害。”
这句话说得很甜，却没有多余停留。
她转身回去，背影却有点紧。
傍晚，导师临时视频连线。
大家围到一块。
王雯雯坐在我对面，几次想话，又被别人接走。
她的注意力开始飘。
视频结束，她突然开口。
“师兄，导师刚才说的那个点，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过？”
她的声音不大，却刻意在收尾时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