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站着的，是裴卫。
他正低声说着什么，语气不快，眉头紧锁。钟依澄侧着身子听，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却还是忍着没打断。
这一幕，让我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旧情作祟，而是反差太明显。
以前这种场合，她从来不用站在路边等人，也不会被谁用那样的语气对待。
她很快也看见了我。
眼神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喊我，却被裴卫拉了一下。
“你看路。” 他说话时，语气带着一点压抑的焦躁。
钟依澄皱眉。
“我自己会看。”
他没再说什么，却明显不高兴。
我没有过去，也没有打招呼。
这种时候，出现反而多余。
车子驶离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仍站在原地，没有再看我，只是低头和裴卫说着什么。
那天之后，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是在一个工作的晚上。
我刚回到家，手机响了很久。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阿泽。” 她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疲惫。
“有事？”我问。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最近……忙吗？”
“还好。” 我没有寒暄的兴趣。
“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语速有点慢，像是在斟酌用词，“裴卫他，之前在你公司实习的时候，是不是表现还可以？”
我皱了下眉。
“这是你该问的问题吗？”
她像是被噎住了。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他现在压力很大，情绪不太好。”
我沉默了几秒。
“他的工作能力，跟你们的婚姻没有关系。” “如果有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
“你以前不会这样说的。”
“以前的前提已经不存在了。” 我语气平静，“你结婚了，很多边界都该清楚。”
她没再说话。
几秒后，电话被挂断。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她并不是想问裴卫。
她只是想找回一种熟悉的感觉。
后来，她的信息开始变得零碎。
不是连续的倾诉，而是一些看似随意的询问。
比如，某个方的背景。 比如，一份合同里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以前，这些问题，她随口一提，我就会帮她处理。
现在，我基本不回。
偶尔回复，也只是很简单的一句。
“这个你可以问你丈夫。”
几次之后，她终于停了。
我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慢慢拼凑出她的近况。
不是刻意打听，而是圈子太小。
有人提起，说钟家最近气氛不太好。
裴卫情绪起伏大，对外界的目光格外敏感。
他不喜欢别人提起“资助”“背景”，也不愿意被当成钟家的附属。
可现实偏偏绕不开这些。
钟依澄夹在中间，开始频繁和家里发生摩擦。
她原本以为，婚后只是换一种生活方式。
却没料到，常会被无数细节消磨。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停车场又见到了她。
她一个人坐在车里，车窗半降，手里握着手机，神情发怔。
我路过时，她抬头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我本想直接离开，她却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