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
我笑了。
在这个家待了八年，洗了八年的衣服，做了八年的饭。
我是外人。
“妈，晓晓是我老婆——”
“老婆又怎样？”婆婆打断他，“你们存款是她赚的？不还是你赚的？你的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就是。”周小婷附和，“哥，你是男人，这事你做主就行。”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听到周建军在书房打电话。
“嗯，三十万，明天给你转……不用跟她商量，我做主就行……”
我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我等了八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我转身回了卧室，拿出手机，给李薇发了条消息：
“薇薇，分红什么时候到？”
几分钟后，她回复：
“快了，这个月底。到时候我直接转你卡上。”
我笑了。
好。
3.
婆婆病了。
胆囊炎，要住院做手术。
“晓晓，你去医院陪床。”周建军说，“我要上班，走不开。”
“小婷呢？”
“她也要上班，比我还忙。”
我看着他。
“那钟点工呢？”
“请什么钟点工？”婆婆躺在床上，虚弱地说，“你又不上班，陪床还用请人？”
我没说话，收拾东西去了医院。
一陪就是三个月。
医院的陪护床又窄又硬。
每天晚上，我被婆婆叫醒三四次。
“晓晓，我要喝水。”
“晓晓，我要上厕所。”
“晓晓，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
三个月。
我整整瘦了十斤。
周建军来医院探望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周小婷更少，总共来了两次，每次待不到半小时。
“妈，我工作忙，你让嫂子好好照顾你。”
然后她就走了。
婆婆看着她的背影，满脸心疼。
“小婷工作太累了……”
她从来不心疼我。
终于，婆婆出院了。
我以为能松口气。
结果出院当天，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一句话：
“这三个月，晓晓照顾得不好。”
我愣住了。
“动作太慢，叫半天人才来。”婆婆数落着，“有时候给我擦身体，水都是凉的。”
“妈，那是因为——”
“行了，我不是怪你。”她挥挥手，“我就是说说，你也别往心里去。”
说完，她看向周建军：
“建军，以后真要有什么事，还是花钱请个护工吧。请个专业的，比她强。”
比她强。
三个月。
没睡过一个整觉。
瘦了十斤。
换来一句“比她强”。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凹陷，皮肤蜡黄，整个人老了十岁。
周建军躺在床上玩手机。
“老婆，别生气了，我妈就那样，说话不过脑子。”
我看着他。
“她不是说话不过脑子，她是真心这么想的。”
“行行行，你说的对。”他头也不抬，“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躺下来。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