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我出院到出月子,这个家里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月嫂。
章末,我把那张A4纸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小字。
是赵骏的笔迹。
“同意。赵骏。”
他签过了。
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签了字。
2.
我坐月子那二十八天,我记得非常清楚。
因为每一天都是我一个人熬过来的。
出院第一天,我刀口还在疼,念念每两小时要喝一次。
婆婆煮了一锅小米粥,端到我床头。
“喝吧,养身体。”
那是她唯一一次亲手给我端饭。
因为第二天,她就出门了。
“隔壁张阿姨约我去市场买菜,顺便逛逛。”
她早上九点出门,下午三点回来。
拎了两袋菜,但没有做饭。
“你先吃点面包垫垫,晚上我做。”
晚上她做了一顿——炒了两个菜,一个太咸,一个太辣。
坐月子不能吃辣。
我说了一句:“妈,我坐月子,不能吃辣。”
她筷子一放:“你事儿真多。我在老家坐月子的时候,生完第二天就下地活了。你们城里人就是娇气。”
赵骏不在家,没人说话。
第三天开始,婆婆的麻将局固定了下来。
每天上午十点出门,晚上七八点回来。
有时候十点都不回来。
我一个人带念念。
剖腹产的刀口还没拆线,弯腰抱孩子的时候,疼得冒冷汗。
换尿布、冲粉、拍嗝、哄睡。
念念一哭,我就得爬起来。
夜里,每两个小时一次。
我最长的一次连续睡眠是四十分钟。
剖腹产后第七天,刀口感染了。
发烧三十八度五。
我抱着念念,浑身发抖,打电话给赵骏。
“我发烧了……刀口好像感染了……”
赵骏说:“你先吃个退烧药,我下班就回来。”
“念念一直哭,我抱不动她……妈呢?”
“我妈……应该在外面吧,我打电话叫她。”
婆婆接了电话,说正在牌桌上。
“发烧?吃个药就行了,年轻人身体好,扛一扛就过去了。我这把牌快赢了,一会儿回去。”
她晚上八点才回来。
那时候我已经一个人去了社区诊所,抱着念念,打了退烧针。
吊了一个小时的点滴。
回来的时候,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我进门,说了一句:
“你看你,大惊小怪的,发个烧而已。”
她没问我刀口怎么样。
没问念念有没有吃。
第二十八天,坐月子结束。
我瘦了十四斤。
不是恢复身材。
是累的,饿的。
因为这二十八天里,我吃的饭,百分之八十是外卖。
我打开手机外卖APP,一条条翻。
二十八天,一共点了五十三单外卖。
月子餐、粥、汤、面,都是我自己点的。
婆婆做的饭,一只手数得过来。
清单上写着:月子餐食材费,20,000元。
两万块的食材,我连味儿都没闻到。
那天夜里,赵骏下班回来。
我躺在床上,念念刚哄睡。
他看了看我,说:“老婆辛苦了,月子做完了。”
我看着他。
“你知道这二十八天你妈做了几顿饭吗?”
他愣了一下:“应该……天天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