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妈，我今年可能回不去了。”
“为啥？”
妈妈的声音有些失望：
“又是工作忙？”
“嗯。”
我闭上眼睛：
“有点急事要处理。”
“你啊，都工作八年了，还这么拼。”
妈妈叹气：
“身体要紧，别太累了。”
“我知道。”
我的声音有点哽：
“妈，我没事。”
“你在家好好过年。”
“等我忙完，就回去看你们。”
挂了电话，眼泪掉下来。
我赶紧擦掉。
不能哭。
现在还不能哭。
地铁到站了。
我走出去，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我停住了。
老板正在贴春联，看见我，笑着打招呼：
“小林啊，这么晚才回来？”
我愣了一下。
小林。
她叫我小林。
我摇摇头：
“我不是小林。”
“我叫林语。”
老板尴尬地笑笑：
“哎呀，看错了看错了。”
“你们长得有点像。”
我没说话。
推开门，走进便利店。
买了一束白菊花。
老板奇怪地看着我：
“过年买这个嘛？”
“祭奠一个人。”
我付了钱，抱着花走了出去。
回到家，我把花放在桌上。
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
是去年公司团建的时候拍的。
小林站在最后一排，笑得很开心。
我把照片立在花前，点了香。
“小林，对不起。”
我说：
“我来晚了。”
“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为你，也为所有像你一样的人。”
香烟袅袅升起。
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起身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一次，我没擦。
05
初二早上，我被电话吵醒。
是劳动监察大队的王队长：
“林语，我们今天去星辉调查了。”
“情况比你说的还严重。”
我坐起来：
“怎么了？”
“他们的考勤系统有后台篡改记录。”
王队长的声音很严肃：
“原始数据显示，90%的员工月加班时长超过100小时。”
“但报给社保的数据，全都是正常工时。”
“这涉嫌骗保。”
我握紧手机。
“另外，我们调取了小林的社保记录。”
“发现他的五险一金，都是按最低基数缴纳的。”
“但他的实际工资是12000。”
“这也违法。”
“还有吗？”
“有。”
王队长顿了顿：
“我们找到了另外三个离职员工。”
“他们都表示，离职的时候被公司克扣过工资。”
“理由是’损坏公司财物’、’工作失误’。”
“但都没有证据。”
“钱被扣了，人就走了。”
我闭上眼睛。
果然。
小林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张总现在什么反应？”
“他不承认。”
王队长说：
“说加班都是员工自愿的，公司没强迫。”
“还拿出一堆所谓的’自愿加班申请’。”
“但那些申请，明显是事后补的。”
“格式统一，笔迹都一样。”
我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