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死在工位上，死在除夕夜，死在回家的路上。”
“然后被一纸协议掩盖。”
“被50万打发。”
“被遗忘。”
周记者沉默了几秒，点头：
“我接这个选题。”
“但需要时间调查核实。”
“最快也要三天。”
“没问题。”
我把证据都发给她：
“这些您先拿去用。”
“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离开咖啡馆，天已经黑了。
街上挂满了灯笼，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觉得格格不入。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林语是吗？”
一个女声，很冷：
“我是星辉科技的法务顾问。”
“张总让我转告你，你违反了竞业协议。”
“把公司内部信息泄露给外人，属于严重违规。”
“公司将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我笑了：
“竞业协议？”
“我入职的时候，本没签过竞业协议。”
“另外，我举报的是公司违法行为。”
“这是我的权利。”
“劳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有权对用人单位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举报。”
“你们要是不服，可以我。”
对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你……”
“还有。”
我继续说：
“你们今天让小林家属签的协议，我建议你们查一下。”
“诱骗或者强迫劳动者签订不利于劳动者的协议，是无效的。”
“他们随时可以反悔。”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在抖。
不是怕，是气的。
他们真的以为，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真的以为，拿钱就能摆平一切。
在路边的栏杆上，深呼吸。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里，小王发来消息：
“林语，你得罪张总了。”
“他刚才在公司大骂你，说你吃里扒外。”
“还说要让所有猎头都知道你的名字。”
“以后别想在互联网圈混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群发消息：
“各位HR同仁，提醒一下，有个叫林语的人，之前在星辉科技上班，离职后恶意诽谤公司，涉嫌泄露商业机密，请大家注意甄别，避免录用。”
底下附了我的照片。
还有我的简历。
我截了个图，发给周记者：
“这是星辉的最新动作。”
“您可以作为报道素材。”
周记者很快回复：
“收到。”
“这种打压报复行为，正好坐实了他们心虚。”
我笑了。
是的。
越打压，越心虚。
我走到地铁站，刷卡进去。
站台上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
都是和我一样，过年还在外面漂着的人。
地铁来了。
我上车，找了个角落坐下。
车窗倒映出我的脸。
苍白，疲惫，眼睛红红的。
但眼神比以前亮。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妈妈打来的。
“小语啊，怎么还不回家？”
“今天初一，大家都在问你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