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的表情最精彩，她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变得困难。
“……最后一笔，上个月的六千块奖金，我给你爸交了住院费，你忘了吗？”
我合上本子，看着林伟。
他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突然，王秀兰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账本。
她“嘶啦”一声，将本子撕成了两半，然后疯狂地撕扯，把碎片撒向空中。
“算！算！算！”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倒开始跟我们算账了！”
“一家人，你算这么清楚什么！”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
我看着她狰狞的面孔，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是啊，一家人。
一个负责吸血，一个负责被吸。
这大概就是他们所谓的，一家人。
3
账本被撕了，但刻在我心里的账，一笔都少不了。
林莉的火气没处发泄，过了两天，又想出了新的幺蛾子。
她在微信上给我发来一张图片，是一个新款的名牌包。
下面跟着一句话：“嫂子，这个包好漂亮啊，我下周生。”
暗示得不能再明显。
放在以前，我可能会为了家庭和睦，咬咬牙给她买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回了三个字：“我没钱。”
她那边立刻发来一长串的语音，点开就是她尖酸刻薄的控诉。
“苏晴你什么意思啊？你现在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吧？”
“我哥说你最近神神叨叨的，我看你就是有病！”
“不就一个包吗？你至于吗？你以前最大方了，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没再回复，直接把她拉黑了。
耳清净了，但麻烦并没有结束。
当天晚上，王秀兰就在饭桌上旧事重提。
“莉莉下周就生了，她看上一个包，说想让你这个嫂子送给她当礼物。”
她一边说，一边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仿佛是天大的恩赐。
“一个包而已，弟媳买给小姑子，是应该的。”
我把那筷子青菜拨到一边，看都没看她。
“我说了，我没钱。”
王秀兰的脸拉了下来。
“你没钱？你是不想买吧！苏晴，我告诉你，做人不能太自私！”
林伟在一旁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给我施压。
“苏晴，莉莉就这么一个妹妹，她喜欢，你就给她买一个吧，别让我在中间难做。”
他又是这副和事佬的嘴脸，仿佛他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想笑。
“你在中间难做？”
“林伟，你的工资卡呢？”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我的工资不是要还房贷吗？”
“那剩下的呢？”
我追问。
“剩下的……剩下的也要常开销啊……”
他支支吾吾。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剩下的那点钱，隔三差五就以各种名目，进了他妹妹林莉的口袋。
我懒得戳穿他，只是平静地提出了我的决定。
“这样吧，从下个月开始，我们生活费 AA 制。”
“房贷一人一半，剩下的钱，你管你的，我管我的，谁也别想动对方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