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说。”
“谣言止于智者，但府里蠢人多，堵不如疏。”
“她越是这么上蹿下跳，越显得心虚。”
我剪下最后一截枯黄的叶尖，将剪刀放在一旁。
“况且，她现在身体虚弱，也只能耍耍嘴皮子功夫了。”
“既然她这么有精神，想必春晖院的用度是太宽裕了。”
我看向杜嬷嬷。
“从今起，我以主母的身份，亲自接管春晖院的开支用度。”
“就说云姨娘小产，身子亏空，需要静养，不能再为这些俗事劳。”
“所有采买，必须经我过目签字。”
“每的吃穿用度，严格按照妾室的份例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杜嬷嬷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釜底抽薪！
云舒然平里最是奢靡，靠着李景明的宠爱和自己偷偷攒下的体己，过得比我这个正牌夫人还要风光。
她那个小金库，多半是靠着虚报采买用度攒下来的。
断了这条路，等于扼住了她的喉咙。
“是，夫人，老奴明白。”杜嬷嬷领命而去。
下午，杜嬷嬷带回了她查到的消息。
“夫人，查到了。”
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那个给老爷献上欢宜香的下人，名叫李四，是外院一个管洒扫的。”
“他不是府里的家生子，是三个月前，云姨娘托人从外面找进来的，说是她的一个远房表亲，家里穷苦，给口饭吃。”
我冷笑一声。
远房表亲？
好一个“巧合”。
这分明就是他们早就串通好的。
云舒然安人手，李景明利用这个“不知情”的下人献上毒香，事后就算查起来，也可以把一切都推到这个下人身上，说是他不知从哪里得了这害人的东西，胡乱献宝。
而他们两个，净净。
“他的家人呢？”我问道。
“他老家在城外三十里的李家村，家里有一对老父母，都卧病在床，还有一个弟弟在私塾念书，全家就靠他一人的工钱过活。”
“急需用钱。”我替杜嬷嬷说完了后半句。
“是，夫人。”
这就对了。
一个急需用钱的孝子，最是容易被拿捏。
“嬷嬷，你亲自去一趟李家村。”
我从梳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钱袋，里面是几张银票。
“把这个，匿名交给他的父母。”
“另外，留下一张纸条。”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纸条上就写：‘事已败，鸟尽弓藏，早做打算’。”
杜嬷嬷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底满是赞叹。
“夫人高明！”
李景明和云舒然现在焦头烂额，说不定正想着如何让这个李四“意外身亡”，以绝后患。
我这笔钱送过去，这张纸条留下去，就是在他心里种下一刺。
一名为恐惧的刺。
他会害怕，会怀疑他的主子是不是要人灭口。
一个心怀恐惧的棋子，随时都可能反咬一口。
这几，李景明再也没来过我的院子。
我乐得清静。
听说他在春晖院和云舒然大吵了一架。
李景明怪云舒然自作主张散播谣言，打草惊蛇。
云舒然哭诉自己失了孩子，还要被冤枉，受尽委屈。
两人第一次，因为彼此的愚蠢和自私，产生了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