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合情合理。
春晖院里,瓷器碎裂的声音和女人的哭嚎咒骂声,隔着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沈清秋!你这个毒妇!我不会放过你的!”
云舒然的声音凄厉而怨毒,充满了不甘。
“景明,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接着是李景明压抑着怒气的安抚声。
“舒然,你别激动,当心身子……”
“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你相信我!”
我坐在窗边,听着风中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代价?
谁让谁付出代价,还不一定呢。
夜深人静,我独自坐在灯下,复盘着整件事的经过。
寒意,从脊椎骨一寸寸往上爬。
李景明的心思,比我想象的还要歹毒。
欢宜香,他亲自送到我房里。
云舒然怀孕的消息,他瞒得滴水不漏。
我若是真的“不知情”,用了这香,香气飘散出去,只要云舒然在我院子附近“偶然”走一遭,她的小产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到那时,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我。
一个善妒、无所出、毒害怀孕妾室的主母。
人证是他,物证是这炉他“亲手所赐”的香。
他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只要将此事捅到他那些言官同僚那里,唾沫星子就能将我淹死。
届时,他再做出一副痛失爱子、被发妻蒙蔽的悲痛模样,不仅能名正言顺地休了我,还能博一个深情不寿的好名声。
好一招一石二鸟的毒计。
我嫁给他两年,自问贤良淑德,为他打理后宅,孝敬公婆,甚至动用我母亲留下的关系为他铺路。
换来的,却是他处心积虑的谋害。
原来这两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碍事的联姻,一场需要尽快撇清的拖累。
我,沈清秋,是他的踏脚石,也是他的绊脚石。
如今他觉得我碍眼了,便要一脚踢开,甚至还要踩着我的尸骨,为他的真爱铺出一条康庄大道。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缓缓收紧,钝痛中带着窒息。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李景明,云舒然。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杜嬷嬷。”
“老奴在。”
“去查,最近一个月,府里采买香料的记录,还有,那个给老爷递香的下人,把他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
“是,夫人。”
2
第二,府里便有了风言风语。
下人们交头接耳,眼神躲闪,看见我时,又都低下头,恭敬得有些过分。
“听说了吗?云姨娘那胎,去得蹊跷。”
“可不是嘛,早不得晚不得,偏偏夫人送了补品过去,就……”
“嘘!不要命了!主子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这些话,是云舒然的心腹丫鬟采莲故意散播出来的。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我嫉妒云舒然有孕,明着送补品,暗地里却下了毒手。
真是可笑。
一个妾室,也敢非议主母。
杜嬷嬷气得脸色发青,“夫人,这起子贱婢,竟敢如此编排您!老奴这就去撕了她的嘴!”
“不必。”我淡淡地开口,手上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