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我把通讯录里所有沾亲带故的名字都打了一遍。
得到的回复，出奇地一致。
有直接拒绝的。
有哭穷的。
有反过来教育我一番，让我脚踏实地别做白梦的。
最后，我打给了我三姑。
她是我印象里最和善的亲戚。
她没有立刻挂断电话，只是在听完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小晚啊，不是姑不帮你，实在是姑也没钱啊。你表弟马上要结婚了，彩礼还差一大截呢……”
我的心，随着每一次挂断，就往下沉一分。
到最后，已经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这件事，很快又成了村里的新谈资。
我大伯母更是抓住了机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对着一群妇女添油加醋地宣扬。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丫头片子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到处打电话借钱！”
“我跟你们说，谁要是借钱给她，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谁沾上她家，谁倒霉！”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我父母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我爸喝得酩酊大醉，指着我，眼眶通红。
“我的脸……我这辈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妈坐在旁边，默默地流泪，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疲惫。
“小晚，要不……我们就算了吧，把地卖了，把钱还上，别再折腾了。”
那一刻，我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我。
四面八歌，无路可逃。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膝盖，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就在我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是林小川。
他和他哥林大山，站在门口，表情凝重。
小川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
他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姐，别听他们的。”
“姐，我……我想起一个人，或许能帮我们。”
我抬起头，眼中没有光亮。
“谁？”
“你还记得不？住在县城的张表叔，以前在咱们村住过，还在的时候，帮过他家大忙。”
张表叔？
一个极其遥远，几乎已经从我记忆里消失的名字。
我只记得，他是个很老实的人，后来外出打工，就再也没了联系。
“试试吧，姐，万一呢？”小川的语气带着恳求。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找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电话号码，手指颤抖着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陌生声音传来。
“喂，哪位？”
“是……张表叔吗？我是林家村的，林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似乎在努力回忆。
“林晚？你是……桂香婶的孙女？”
“是我。”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没有抱任何希望。
听完后，电话那头的张表叔，又沉默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带着激动。
“孩子，你等着！”
“你当年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你现在做的是正事！叔支持你！”
“我这里有点积蓄，不多，你先拿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