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挣得多，但花得也多，还不够自己花的。
他说，他每个月给家里一万多。
他说，我一分钱不往家里拿。
这些话，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小姑子告诉我的。
小姑子是个大嘴巴，跟我吐槽婆婆的时候，顺嘴说了。
“我哥说你可会花钱了，他每个月工资都养家了，自己一分钱不剩……”
我当时就愣住了。
“他说的？”
“对啊，我妈天天念叨，说我哥不容易，娶了你这么个……”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后面是什么词。
吸血鬼。
拜金女。
不下蛋的母鸡。
我回家后，问周志远。
“你跟你妈说我不养家？”
他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
“什么？”
“你说家里的钱都是你出的？”
他暂停了游戏，抬头看我。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妈是这么认为的。”
“那是她自己想的，又不是我说的。”
“你没解释？”
“解释什么？”他不耐烦了，“我妈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管那么多嘛？”
我看着他。
他已经继续打游戏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冷。
6.
转折发生在我们结婚第六年。
那天，我在整理书房，找一份文件。
翻到了周志远的一个旧笔记本。
里面夹着几张银行卡。
我以为是他淘汰不用的，没在意。
但我随手查了一下余额。
一张卡里，有四十七万。
我愣住了。
周志远的工资卡我是知道的。
每个月一万五，这六年也涨过几次，现在差不多两万。
但他跟我说，他每个月的钱都交给家里了，自己只留几千块零花。
那这四十七万，哪来的？
我开始查。
我调出了六年来所有的AA账单。
每一笔，我都核对了一遍。
然后我发现了问题。
按照账单，六年来，家庭总支出是一百六十一万。
AA的话，我应该出八十万五。
但我实际出了多少？
我翻出自己的银行流水、支付宝、微信。
所有转给他的，加上我自己直接花在家庭上的。
一百二十七万。
一百二十七万。
我出了一百二十七万。
那他出了多少？
一百六十一万减去一百二十七万。
三十四万。
他跟我说的AA。
我出一百二十七万，他出三十四万。
差了九十三万。
我坐在书房里，手在发抖。
九十三万。
六年。
他不是在跟我AA。
他是在吸我的血。
那四十七万，就是他吸我血攒下的。
我一直以为自己多出一点是正常的。
我收入高，多承担一点没什么。
但九十三万。
九十三万不是“多一点”。
九十三万是一套小城市的房子。
我忽然想起婆婆的话。
“养了你六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儿子的？”
养我？
呵。
7.
那天晚上，周志远回来了。
我坐在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