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二天要上班。
我产假六个月，不用上班。
所以我带孩子是应该的。
粉钱、尿布钱、疫苗钱、孩子生病挂号开药……
他说，应该AA。
我说好。
但我慢慢发现，所谓的AA，就是我出大头。
我算过一笔账。
孩子第一年的花销，一共八万多。
他出了两万三。
剩下的，全是我。
他说：“你不是母吗？粉我买的，你出得少一点也正常吧？”
我没，第二个月就断了。
粉是我买的。
他买过一次，买错了牌子，孩子喝了拉肚子。
从那以后我就没让他买。
但在他嘴里，变成了“他买的”。
4.
孩子三岁，上幼儿园。
学费一学期一万八。
周志远说：”AA。”
我说好。
我转了九千给他，他报名。
后来我去幼儿园开家长会，顺口问了一句学费。
老师说：“一学期一万二。”
我愣了一下。
回家后，我问周志远。
“学费不是一万八吗？”
“对啊。”
“老师说一万二。”
他眼神躲了一下。
“你听错了吧？”
“我没听错。”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哦，我想起来了。今年是一万二，我说的是去年的价。”
“去年孩子没上幼儿园。”
他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学费到底多少？”
“就一万八！你不信去查！”
他冲我吼。
我没再问。
但我记住了这件事。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
水电费，他说每个月五百，我查了一下，三百。
物业费，他说一年八千，实际六千。
车险，他说一年七千，实际四千五。
零零碎碎，每个月他都多报几百。
我算了一下，一年下来，差不多多报了一万。
六年，就是六万。
我没有揭穿他。
我想看看，他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5.
婆婆一直不喜欢我。
她觉得我不贤惠。
“哪有媳妇不做家务的？”
“我们家志远什么都不会，你多点怎么了？”
“你一个女人，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生孩子带孩子？”
我不想跟她吵。
每次她来，我就少说话。
但她不放过我。
“你看你，周末就知道睡觉，你看看人家，又带孩子又做饭……”
“你一年给志远买几件衣服？我看他里里外外都是旧的……”
“你自己倒是舍得花钱，包包买了多少个？”
我的包，是我妈送我的生礼物。
我结婚六年，没给自己买过一个包。
但在婆婆眼里，我就是那种“自己花钱大手大脚，对老公抠门”的女人。
周志远从来不解释。
婆婆骂我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坐着，假装没听见。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说：“妈，我和志远是AA的。”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AA？那不还是一起花嘛，你挣得多，还不是你吃亏？”
我想说，是他吃亏。
但我没说。
我想着，算了，说了她也不信。
我不知道，在周志远嘴里，我们的婚姻是另一个版本。
他跟他妈说，家里的开销大部分是他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