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嗡的一声，半边脸瞬间麻了，嘴里泛起血腥味。
宴会厅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意味，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畜生！”
郑国强气得发抖，声音都在颤。
“你这是存心恶心我？！”
岳母李淑芬已经抱起了胳膊，嘴角挂着冷笑。
“打你是轻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一个上门女婿，还敢有自己的主意？今天是什么子，你心里没数？”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这也太过分了。”
“哪有送这种东西的。”
“上门女婿就是没分寸。”
我站在那里，没动。
脸还在发麻，却比不上心里的冷。
郑碧婷终于转过头。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力道不小。
“赵杨，你疯了吗？”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急躁。
“你马上给我爸道歉，现在，立刻。”
她没有问我一句为什么。
没有看那盒东西一眼。
她的第一反应，是让我低头。
“道个歉就完了。”
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命令的意味。
“这么多人看着，你非要闹成这样？”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和我结婚三年的女人。
她妆容精致，神情焦急，眼底却只有对场面的担忧，没有半分对我的关心。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三年，我陪她出席各种场合，替她挡酒，替她应酬，替她被人明里暗里地轻视。
她习惯了。
习惯我站在她身后，习惯我沉默，习惯我什么都不说。
所以现在，她也理所当然地觉得，我该道歉。
郑国强冷冷地看着我。
“听见没有？让你道歉！”
他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
“要不是看在碧婷的面子上，我今天就把你轰出去！”
岳母嗤笑了一声。
“这种人，留着也是丢脸。”
周围没人说话。
他们都在等。
等我低头。
等我认错。
等这件事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被轻飘飘地带过去。
我站在原地，脸颊发烫。
那一巴掌的余力，还在隐隐作痛。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管我做得多好，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可以随意呵斥的人。
送对了，是理所当然。
送错了，就是罪该万死。
他们从没把我当成家人。
甚至，连一个平等的人都算不上。
我缓缓抬起头。
视线从岳父的怒脸，岳母的冷笑，扫过郑碧婷紧绷的神情。
最后，落在那盒被当众展示的东西上。
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却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郑碧婷愣住了。
“你笑什么？”
她皱着眉，声音压得更低。
“赵杨，你别再闹了。”
我没有理她。
也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心里某个被压了很久的地方，慢慢松开了。
这一刻，我终于彻底看清。
不是我不够好。
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我当人看。
而这场寿宴。
只是让我认清这一点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