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个月“手头紧”,我妈固定给他转五千“贴补”。
而我呢?
我结婚的时候,我妈给了我两千块钱。
两千块。
装在一个红包里,递给我的时候说:“妈也不容易,你别嫌少。”
两千块是我的嫁妆。
三十万是我哥的首付。
一碗水端平。
我妈的那碗水,从来没平过。
放下电话,我继续打。
打给我哥。
“磊哥在忙?小暖住院了——”
“啊?严重吗?”
“肠套叠,要手术。我差两万块——”
“念念,你也知道我最近买房,手头确实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心虚。
一点。
很小的一点。
然后就没了。
“你问问朋友?或者刷信用卡?”
我说:“哥,两万块。我一个月就还你。”
他犹豫了一下。
“我跟你嫂子商量一下。”
我等了十分钟。
他回了一条微信:“念念,嫂子说我们最近真的不方便。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嫂子。
陈芳。
她永远是那个挡箭牌。
我哥做不了任何一个决定。
所有拒绝都是“你嫂子说的”。
所有冷漠都有一块遮羞布。
我放下手机。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小暖在急诊室里哭。
我听得见。
我继续打电话。
打给大姑。打给二叔。打给姑父。打给表姐。打给堂哥。
一个接一个。
有的不接。
有的接了,说“最近不方便”。
有的脆说“我跟你又不是很熟”。
我记住了每一个名字。
每一个。
3.
打完亲戚,我打朋友。
第三十八个电话,打给刘洋。
她是我从高中就认识的好闺蜜。十几年了。
我们一起上学、一起逛街、一起哭、一起笑。
我结婚的时候,她是伴娘。
我离婚的时候,她说“有我在”。
我按下她的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我又打。
嘟——嘟——嘟——
没人接。
第三遍。
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我看了一眼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月前。她说“最近太忙了,改天聚”。
我给她发了一条语音:“洋洋,小暖住院了,急需手术费,能不能借我两万?我一个月还你。”
她没回。
她的微信没有回。
但她的朋友圈更新了。
就在我发语音的半小时后。
照片是三亚的海滩。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踩在沙滩上,笑得很灿烂。
配文是:“人生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蹲在医院走廊里,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地上。
我不打了。
打了三十八个电话。加上之前的。一共六十三个。
六十三个电话。
没有人接。
没有人帮我。
最后我怎么凑的钱?
我把外婆留给我的金镯子卖了。八千块。
我在网上借了。一万五。
利息百分之三十六。
加上卡里的八千多。
刚好够。
手术很成功。
小暖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小小的脸上还挂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