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掉在地上。
“你、你胡说什么……”
“双生鱼。”我说出这三个字。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外婆留下的盒子，我看到了。”我近一步，“主佩借慧，副佩渐黯，妈，你知道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她声音尖利，“那是迷信！封建迷信！”
“那为什么弟弟戴着主佩？”我问，“为什么我的那块‘丢’了？”
“啪！”
耳光甩在我脸上。辣的疼。
“闭嘴！”她浑身发抖，“你敢乱说一个字，我……”
“你就怎样？”我笑了，眼泪却还是没出息地掉下来，“已经这样了，还能怎样？”
客厅传来笑声，亲戚们在起哄让黄杰表演心算。爸爸醉醺醺的声音：“我儿子！将来要当科学家！”
阳台的寒风灌进来，妈妈手里的烟灭了。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小晨。”她突然软下来，“妈求你。别说出去。”
“为什么？”
“这个家……不能塌。”她抓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很疼，“小杰是咱们全家的希望。你爸在厂里抬不起头一辈子，我嫁过来就没过过好子……只有小杰出息了，咱们才能翻身。”
“所以我就活该当垫脚石？”我问。
“你是姐姐！”她哭出来，“姐姐让着弟弟，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
我抽回手，转身回屋。经过客厅时，亲戚们正围着陈天。三舅妈塞给他一个红包：“小杰，考上清华，别忘了舅妈！”
弟弟勉强笑着，眼神却飘忽不定。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他飞快地躲开了。
那晚阁楼格外冷。我裹着被子，看着窗外的月亮。
手机亮了一下，陌生号码的短信：
“姐，对不起。”
是弟弟。
我没回。
凌晨三点，我抱着书包坐在黑暗里。里面装了几件衣服，几本书，学生证，还有那块有裂痕的玉。
走吗？
走了去哪？
但留下——继续当血包，直到被吸？
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弟弟站在楼梯口，穿着睡衣，赤着脚。
“你没睡？”他问。
“睡不着。”
他走上来，坐在最下面一级台阶上。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背影，才十三岁，很瘦小，肩胛骨像要刺破睡衣。
“我要去北京比赛了。”他说。
“嗯。”
“全国直播。”
“嗯。”
“姐。”他突然开口，“那些题……不是我做的。”
我握紧玉坠。
“晚上睡觉，会看见你在做题。”他声音很轻，“你画图，你列式，你皱眉叹气……然后第二天，那些步骤就在我脑子里。”
“你知道为什么吗？”我问。
“以前不知道。”他低下头，“现在……猜到了。”
“你没告诉爸妈？”
“不敢。”他抱住膝盖，“我怕说了，他们就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