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摸墙角的捣衣杵,却软倒在地。
只反复呢喃着她闺女如何有福气。
从那些颠三倒四的醉话里,我拼凑出全部真相。
后来,是邱婶子她们攥着我的手去衙门击了鼓。
临行前,几位婶娘凑钱给我买了对最便宜的素银耳坠。
王大娘红着眼眶把坠子穿进我新穿的耳洞。
“戴着这个,往后…总能听见些娘家人的声响。”
可等我们回那小院,盛素耘早已卷铺盖逃了。
……
回过神来。
齐湉晴的物件足足搬空半间厢房。
光是妆匣里的珠钗绢花,就塞满两只樟木箱。
锦衣绣裙层层叠叠,竟需另开一间耳房存放。
相比之下,我那只灰布包袱搁在这宽敞闺房里,寒酸得很。
齐夫人站在空荡荡的紫檀木衣橱前。
看我那两件粗布衫孤零零悬着。
眼底那丝因为我抢房间而起的不悦,终是化作了歉疚。
“昭昭…”
她轻唤。
我装作没有察觉,仍戴着对褪色的坠子。
对铜镜比划街坊婶娘昨教的秧歌步。
直到她迟疑着要转身,我才忽然回头。
“娘。”
她怔住,眼眶倏地红了。
这是我归家后头一回唤她。
她急步过来攥住我的手,泪珠滚落。
“昭昭,娘对不住你…往后定千百倍补偿你,再不教你受委屈…”
我鼻尖也酸了酸。
“那若我告诉您,齐湉晴一直同盛素耘有书信往来…您信么?”
她的手一颤,停止了落泪。
果然。
从初见时她们护着齐湉晴的姿态,我便料到如此。
可仍轻声追问。
“纵使不信…可愿派人去查证?”
“昭昭,这,这怎会…”她慌得松开手。
我笑了,又恢复那副平淡模样:“懂了。”
将她轻轻推出门:“夫人请回罢,我乏了。”
门闩落下时,也像有什么彻底锁死了。
夜里,我趁没人注意来到了宅子的后门。
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不清来人的面孔,只是粗嘎的嗓音低低传来。
“巷口刘铁匠说,见着那婆娘往南边码头去了。”
我点头:“告诉你主子,好戏准备开演了。”
既然齐家不愿替我讨这个公道。
那便自己来罢。
8
自那后,我便以齐湉晴未改回盛姓为由,暂缓了入族谱之事。
齐家虽有不悦,却也奈何我不得。
在齐府将养了些时,终到尚书府千金设赏花宴的子。
官家小姐原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商贾人家的。
但听说我和齐湉晴被抱错的事。
凭着那腔子八卦心,还是给我们下了帖子。
并嘱咐一定要姐妹二人一同去。
宴会当天,我穿着婶娘们凑钱裁的月白棉裙出门时,齐天朗嗤笑出声。
“你该不会想穿这身粗布去赴宴吧?尚书府的筵席,可不是你从前那等乡野集会能比的。”
“哦?”
我撩起裙摆在院子里的圆凳上坐下,故意将袖口捋高。
然后露出小臂上交错的旧疤。
“那依你看,我露着这身疤去可还体面?”
齐天朗脸色霎时发青。
齐夫人忙将一张银票推至我面前。
“这是娘给你的体己,且拿去裁几身鲜亮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