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莫说了…”
齐湉晴泪珠滚落：“这本就是我欠妹妹的…”
齐夫人看得心酸，欲言又止地望向我。
我不慌不忙的说：“你知道你与你生母哪里最像吗？”
大家突然不吭声。
齐湉晴也红着眼望向我。
“就是你这双眼睛，看向我的时候，我就能想起你生母那恶毒的嘴脸。”
所有人的面色都僵住。
“现下可明白我为何不喜她了？”
我挽起衣袖，将小臂平摊在膳桌上。
纵横交错的旧疤在烛光下如蜈蚣盘踞。
而最刺目的是内侧那两个深褐色的烙字，贱婢。
先前只见过手背伤痕的齐家父母，此刻盯着那两个字。
嘴唇颤了颤，终是再说不出一句话。
满室死寂，只听见烛火噼啪一响。
6
我心情颇好地往碗里添了块炙羊肉。
僵在原地的齐湉晴泪眼朦胧地望向众人。
齐天明终是叹了口气，温声对我道。
“昭昭，纵有万般不是，晴儿总归是在府里长大的，我们…实难割舍，盼你看在血脉亲情份上，莫因前事与她太过计较，往后和睦相处才是。”
我搁下筷子，没应他话，只挑眉看向齐湉晴。
“你呢？真想与我好生相处？”
齐湉晴一怔，随即眼圈更红。
“妹妹，我确是真心…”
“那便是从未想过要离开齐府了。”
我笑笑：“既如此，又何必总将归还一切挂在嘴边？莫非专为说给我添堵的？”
“我未曾…”
她慌得泪水直掉。
“饱了。”
我起身径自往后院走。
“你去后院作什么？”齐天朗快步拦住。
“方才是谁说，你那晴姐姐要把闺房让与我？”
我笑吟吟看向席间众人。
“莫非只是说来宽慰人的虚话？是知我住客房，特地说给我听的？”
齐湉晴急道：“自然不是虚言！只是…”
“那便好。”
我截断她，转向侍立的管家娘子。
“宋妈妈，烦你现在就遣人将齐姑娘的物件挪去西厢客房，若等我亲自收拾，少了什么珠钗环佩的，反倒说不清。”
宋妈妈犹豫地看向老爷夫人。
“怎么？她自己应允的事，还有人要反悔？”
我挑眉：“或是觉得我不配住？”
齐父面色微僵，终是挥袖。
“照三姑娘说的办。”
“爹爹！”齐湉晴难以置信地颤声唤道。
齐父别过脸，只催促齐天明加紧收拾西厢房。
接我时不见着急，这会儿倒急上了。
真有趣。
但更有趣的，是齐湉晴垂眸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怨毒。
我知道她快要藏不住了。
是了，这才像那个曾误让丫鬟将诉苦口信传到盛素耘耳中。
暗示她务必看牢我的齐湉晴。
7
头一回知晓这事，是盛素耘那中了童生的侄儿摆宴那。
她醉醺醺踹开门，笑得前仰后合。
“我爹娘偏心一辈子，为给弟弟凑束脩，二十两银子将我卖给个跛子！那短命鬼摔死后，他们连抚恤钱都抢去贴补孙子，可那又如何？他们砸锅卖铁供出来的宝贝疙瘩，拼死也就中个童生！”
她歪在门槛上，醉眼斜地瞪着我。
“我闺女可不一，一落地就是金枝玉叶，这辈子都是富贵命！只要没你这丧门星…对，只要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