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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滴两滴。
是像喷泉一样，直接喷在了顾淮那件纯白的高定衬衫上。
鲜红的血，瞬间染透了他的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莹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婆婆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
客人们惊恐地站起来。
顾淮低头看着自己前的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看着我的眼神从厌恶变成了惊恐。
“宋……宋鸢鸢？”
我又呕出一口血。
这次直接吐在了桌上那滩红酒里。
身体里的力气被彻底抽空。
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视线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我看到顾淮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真好笑。
原来你也知道怕啊。
“顾淮……”
我用最后的力气，扯出一个带血的笑容。
“不用离婚了。”
“丧偶……更方便。”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是兵荒马乱。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这是顾淮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有人在拍我的脸。
“宋鸢鸢！宋鸢鸢你别睡！你看着我！”
“你他妈别装死！你给我醒过来！”
我想说我没装。
我是真的累了。
别吵了，让我睡会儿吧。
……
我做了个好梦，上了天堂。
却被一醒，有些失望。
我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旁边传来仪器的滴答声。
“医生！她醒了！”
有人冲了过来。
是顾淮。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那件染血的衬衫还穿在身上，血迹已经涸变成了暗褐色。
头发乱糟糟的，胡茬冒出来一圈，眼底全是红血丝。
这还是那个时刻保持精英形象的顾总吗？
“鸢鸢？”
他颤抖着手想要摸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似乎不敢碰我。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我看着他，眼神聚焦了半天才看清他的脸。
“怎么……没死成啊？”
顾淮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我的被子上。
“别胡说。你会没事的，医生说了，只要积极配合治疗……”
“胃癌晚期，多发性骨转移。”
我笑着打断他的自我欺骗。
“顾淮，医生没告诉你我没几天活头了吗？”
顾淮的嘴唇颤抖着。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是那张被我扔在书房垃圾桶里的诊断书。
或者是医院新开的。
总之，那是我的判决书。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死死捏着那张纸，指关节发白。
“宋鸢鸢，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不是今天吐血，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死在那个破棺材里？”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费力地扯了扯嘴角。
“不想告诉你，你忙着陪姜莹做产检。”
“告诉你，我就不能清清静静地走了。”
“顾淮，有姜莹当顾太太，我死了不挺好的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淮的脸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让她当顾太太。”
“我……我只是觉得你太冷漠了。我想让你爱我……”
“我冷漠？”
我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在他眼中，我的丧是不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