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必介怀。”
我抬眼,对他浅浅一笑,眼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自打您登基,臣妾便知,皇上的心中,装着的是整个煜朝的江山,臣妾只求孩子们平平安安,皇上万事顺遂,便足矣。”
我知道,他最喜欢我做小伏低的模样。
果然,这番话落,他伸手,想要像从前那样摸我的脸颊。
“凝华,往后,朕会好好补偿你和孩子的。”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时候不早了,皇上连劳,也该回去歇息了。”
他的手僵在原地片刻才默默地收回。
半晌,他叹了口气。
“你也好好歇息,朕改再来看你。”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长乐宫,去了坤宁宫。
他走后,我用帕子擦净丹蔻里融化了的粉末。
目光转向那杯被他喝了一口的茶时,眼底一片冰冷。
补偿?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补偿。
那个位置被人坐过,已经不净了。
倒不如,换个位置坐坐。
夜色沉凉如水,而城外的暗棋,已然落定。
03
距离封后大典过了整整两月。
坤宁宫与长乐宫,宛若两个世界。
我与齐朔,连一顿同席的饭都未曾吃过。
偶有在宫道上相遇,他也只是匆匆抬手免了我的礼,便步履匆匆地往坤宁宫赶。
仿佛多与我说一句话,都是对江婉宁的辜负。
我浑然不在意,看着他渐苍白的脸色和逐渐发黑的眼眶,猜测着他还能活多少天。
而我安排的戏,页终于在京城的街头巷尾,悄然开锣。
起初,只是京郊的百姓私下议论,说当今皇上未发迹时,曾在城外与一群乞丐为伍,靠卖艺讨生活,吹拉弹唱样样来,只为混一口饭吃。
这话初听时,众人只当是坊间谣言,无人当真。
可没过几,这流言便像长了翅膀,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连前朝的官员,都私下议论纷纷。
更甚的是,有人说,这话是从江婉宁的父亲江远山口中传出来的。
那江远山在酒楼喝醉后说当今皇上当年如何被他折辱,如何靠着卖艺苟活。
言语间,满是得意,仿佛齐朔的今,皆是他的功劳。
宫人来报,这话传到齐朔耳中时,他把手中的碗都砸了,气得晕死了过去。
帝王的颜面,重于一切。
曾经最不堪的经历本就是他心底最深的刺,如今被江远山当众揭开,传得满城风雨,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芥蒂。
江婉宁吓得脸色惨白,跪在齐朔的床前拉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
最后只削了江远山一年俸禄,草草压下了这场风波。
经此一事,齐朔对江婉宁的纵容淡了几分。
不过月余,便到了齐朔生辰。
举国欢庆,宫中大摆宴席,群臣皆备厚礼朝贺。
他的身形消瘦了许多,整个人恹恹的,轻咳不止。
可以看出他是强打着精神坐在龙椅上的。
殿上觥筹交错,轮到江远山献礼。
宫人抬上的锦盒里,竟只有一只羽翼耷拉、气息奄奄的海东青。
满殿寂静。
海东青乃帝王象征,献濒死之鸟,无疑是诅咒君上折寿、国运衰微。
这是欺君之罪,应处。
齐朔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拍案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