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面对一个滥情虚伪的父亲，
不如让我亲手结束这一切。
手术时间并不长。
生效后，意识陷入一片空白。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休息室的病床上。
那个曾经存在过的小生命，那个我曾经期待了多年的孩子，
和我这八年执迷不悟的爱情一起，消失了。
我望着窗外那片逐渐深邃的夜空，忽然忍不住想。
我和林叙言，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是因为那些层出不穷的柳意晚？
或者，是因为更早之前？
4.
我不在乎了，
无论起因是什么，这八年的冷漠，利用和肆无忌惮的羞辱，都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我换好衣服，下楼打算打车。
医院已经基本没人了，在门口隐蔽的角落，
林叙言和柳意晚手牵着手，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亲昵的聊天。
紧接着，我听见柳意晚提高了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今天产检医生说了，宝宝特别健康，还是个男孩呢！”
“再有四个多月，叙言哥你就能当爸爸啦！”
林叙言闻言，笑容更深了些。
他体贴地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披在柳意晚肩上，还细心地帮她拢好衣襟。
“怀孕了也不知道多穿点。”
“我在三亚看了套临海的别墅，环境很好，适合养胎。”
“过阵子，我陪你搬过去住段时间。这里冬天太太冷，对你和宝宝都不好。”
接着，他便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孕期要注意什么，
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要找什么样的月嫂和育儿师。
他说他会多陪她和孩子，给他们最好的生活。
最后，林叙言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戴在了柳意晚的脖子上。
我认得这个平安锁。
锁身雕着云纹，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安安。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骤然停滞。
安安，
那是我为我们第一个孩子取的名字。
那是我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当年我因流产郁郁寡欢，自责不已。
林叙言为了开解我，特意带我去京郊一座香火很盛的寺庙。
我们一步一叩，从山脚拜到山顶，
诚心祈求那个无缘的孩子早登极乐，
也祈求他能再回到我们身边。
最后求来的，就是这把刻着安安的平安锁。
林叙言当时说：“晴晴，安安会回来的。”
可现在，他却如此轻易地送给了柳意晚。
把他对我，对那个早夭孩子的亏欠与补偿，
一股脑地转移到了情人和私生子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我移开视线，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可柳意晚早就发现了我。
她声音愈发娇嗲：
“叙言哥，那边那个不是你家那位正宫吗？又是来查岗的吧？”
“要我说，有些人就别总出来刷存在感了。”
“自己没福气留住孩子，还见不得别人好？”
“年纪一大把了，就算好不容易怀上，能不能生下来还两说呢。要是这个也没了，你看叙言哥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在故意激怒我，盼着我情绪激动，再次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