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我的病历本，随即露出笑容，“哎呀，恭喜！指标都很好，着次可要好好……”
“刘医生，”我打断她的祝贺，“我想做手术。无痛人流。”
刘医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又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解。
“程小姐，想清楚了？”她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
“而且孩子很健康，你等了这么多年……”
第一次失去孩子，是在八年前。
那时我们刚到北城不久，住在地下室，经济拮据。
我本受不了北方燥寒冷的冬天。
为了省钱，连件像样的羽绒服都舍不得买。
那天林叙言有个很重要的试镜，我炖了汤想给他送去。
路上风雪交加，我裹着单薄的外套，冻得手脚发麻。
走到半路，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
孩子没了。
那时我们都太年轻，以为子还长，身体也能慢慢养回来。
可现实残酷，我们要忙着生存，忙着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扎。
林叙言到处跑龙套，我则同时打几份工，还要帮他整理资料、寻找机会。
等他的事业终于有了起色，不用再为温饱发愁时，
我们又陷入了新的漩涡，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越来越多，
我忙着处理那些层出不穷的绯闻和试图上位的女人。
最初，林叙白不是没有愧疚过。
他守在我的病床前，握着我的手，眼睛通红：
“晴晴，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我发誓，以后一定出人头地，让你过上好子，把这些年欠你的，都补回来！”
后来，他功成名就，搂着怀里的新人，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对我说：
“程晴，我知道你为我付出很多。我答应你，正宫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我也绝不会让外面的女人，比你先生下我的孩子。”
“我的一切，将来只会留给我们自己的孩子。”
现在……
我转头，透过诊室的玻璃窗，能看到楼下花园的一角。
林叙言和柳意晚并肩坐在长椅上搂搂抱抱。
我收回视线，“打了吧。”
“可是……”
“而且，林叙言抽烟喝酒一个不落，私生活更是一团混乱。”
“就算生下来，又怎么可能健康？”
我父亲程天朗，当年也是靠着外祖家的扶持才站稳脚跟。
事业大成后，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
我母亲出身书香门第，为了家族颜面忍了一辈子，郁郁寡欢。
正因如此，我才格外渴望一份净纯粹，彼此忠诚的感情。
我以为林叙言会是那个例外。
可第一次撞见他出轨时，他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程晴，你发什么疯？”
“你爸不也这样？我不过是在外边逢场作戏，有什么大不了？”
“你不是从小就看着你妈怎么当豪门太太的吗？”
“怎么这点眼力见都没学会？”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我们的爱情，早就死了。
剩下的不过是习惯和不甘，将我紧紧绑在他身边，
眼睁睁看着他一次次践踏我的尊严，凌迟我的感情。
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恋，成了他伤害我最得心应手的武器。
这样苦楚，我已经尝够了。
与其让这个孩子重蹈我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