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有点不高兴：“有这个必要吗？”
我笑了笑：“我记性不好，怕漏了重要的点。”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后来他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有些话，他不会当着录音说。
但有些事，邮件里写得清清楚楚。
第五次背锅，是一个跨部门协作的。
技术那边上线出了bug，用户进不去活动页面，投诉量。
赵明第一时间甩给了我：“你为什么没有在上线前测试？”
我说：“测试是测试组的事，我只负责运营策划。”
他说：“你是对接人，你应该盯着他们测。”
我没吭声。
那天的复盘会上，技术负责人说是服务器的问题，跟运营没关系。
赵明脸色很难看。
会后他把我叫到一边，说：“小苏，你在会上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在等技术说完。”
他看了我几秒钟，没说话，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他对我的态度变了。
不是更差，是更“客气”。
分配任务的时候会多说一句“你看看能不能做”，发邮件会抄送我一份，群里也会@我确认。
我知道他在什么。
他在留痕。
他怕了。
可是这种“客气”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发现，我还是那个不会当场反驳的人。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每一次他都在试探我的底线。
每一次我都忍了。
但每一次，我的文件夹里都多了一点东西。
我数过，到第八次的时候，我存了47份截图，12段录音，8封关键邮件。
赵明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我是一个“好说话”的下属。
好说话的意思是——好欺负。
第九次背锅，是入职一年半的时候。
那次是一个大客户续约的事。
赵明承诺了客户一个额外的资源包，但没有走公司流程，也没有拿到审批。
客户催着要资源，赵明拿不出来，客户投诉到了VP那里。
VP发邮件质问：“这个承诺是谁做的？有没有流程记录？”
赵明把我叫到会议室，脸色铁青。
“小苏，你记不记得，当时跟客户开会的时候，你也在？”
我说：“我在，但我没有说话，承诺是你做的。”
“但是你是会议记录人，”他盯着我，“你为什么没有把这个风险记录下来提醒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赵组长，你想让我怎么说？”
他没说话。
我说：“你让我说是我的问题？”
“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几秒钟，说：“小苏，我知道你最近对我有意见，但你想过没有，你在这个组两年了，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谁？”
我看着他，没吭声。
“你要是想在这个公司继续下去，有些事情就得学会担。”
他顿了顿，说：“你还年轻，多担点责任对你成长有好处。”
我听过这句话。
两年前，第一次背锅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那天我没有在邮件里认领这口锅。
我只回复了一句：“会议记录已归档，请查阅附件。”
附件里是那天开会的录音整理稿。
VP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