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写检讨。
三千字，我写了两个小时。
每一个字都是假话，每一句都在承认我没犯过的错。
但我写得很认真，态度很诚恳。
因为我知道，现在不是反击的时候。
王总已经把故事讲好了——执行负责人工作失职。
如果我现在跳出来说“是王总否决了我的建议”，没有人会信。
他是领导，我是下属。
他的话是决策，我的话是狡辩。
更何况，就算有录音，我要在什么场合放？放给谁听？
直接去找大领导告状？
那我在公司就彻底待不下去了。
所以我选择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不相信王总会一直这么顺风顺水。
我也不相信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可言。
就算没有，我也要自己找一个。
周三，我把检讨交上去。
王总看了一遍，点点头。
“态度不错，行了，以后好好。”
我说：“好。”
转身出去的时候，我听到王总在背后说了句什么。
大概是“年轻人，终于懂事了”。
3.
处分下来之后，子照常过。
但有些东西变了。
以前中午吃饭，总有同事约我一起。现在，没人叫我了。
“林姐，我今天有点事……”
“林姐，我约了别人……”
借口各种各样，意思只有一个——离那个“搞砸的人”远一点。
我懂。
职场就是这样，没人愿意和一个被处分过的人走太近。
万一晦气沾到自己身上呢？
小周是变化最明显的。
以前她跟我最亲，什么事都找我商量。现在，我从她工位路过，她都不抬头看我。
有一次我去茶水间，听到她在跟另一个同事聊天。
“听说那个亏了七十多万，林姐这次是真的栽了。”
“是啊，我听说她还跟王总顶过嘴，说什么当时提过风险，被王总骂了一顿。”
“啊？真的假的？她怎么敢啊？”
“所以现在被处分了啊。你看王总这几天看她的眼神，啧啧……”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转身回了工位。
那天晚上，我下班很晚。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我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就是职场。
六年了，我一步一步爬上来，自认为还算努力，还算有能力。
但一个锅，就能让这一切归零。
不，不是归零，是变成负数。
以前的功劳没人记得，这次的过错所有人都知道。
我翻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看着那个时长。
启动会，1小时47分钟。
活动前周会，52分钟。
还有几次小会，加起来也有两个多小时。
这些录音，是我唯一的筹码。
但我不能乱用。
用早了，打草惊蛇。
用晚了，时过境迁，没人在乎了。
我需要一个时机。
一个王总在乎的、不能失去的、足够重要的时机。
这样，录音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我把手机放下，收拾东西回家。
等。
继续等。
接下来的子，我变得很安静。
不争不抢，不辩不驳。
王总交代的工作，我按时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