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的厂子效益不好，裁员。
他年纪大，第一批被裁。
买断工龄，拿了八万块。
回家那天，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林婉秋从房间出来，看到父亲佝偻的背影，心里一紧。
但她很快说服自己：等我考上，一切都会好。
她报了三万元的“VIP保过班”。
钱是林国栋出的，他说：“最后一次了，闺女，加油。”
林婉秋点头，心里却没底。
培训班还是老样子，讲师吹牛，学员摸鱼。
林婉秋认识了新“朋友”，一起逛街吃饭，互相打气：“今年一定能上！”
成绩出来那天，她看着电脑屏幕，久久不动。
119.5分。487名。
她刷新页面，希望是系统错误。
又刷新，数字没变。
她关掉网页，打开视频网站，戴上耳机。
把一切屏蔽在外。
直到父亲撞开门。
现在，林婉秋站在房间中央，看着满地的狼藉。
衣服、书本、化妆品、零食袋。
还有那张刺眼的成绩单。
她蹲下来，一张一张捡。
手在抖，眼泪掉下来，砸在纸上，晕开墨迹。
“我会考上的……我会的……”
她喃喃自语，像在念咒。
门外传来父母的低语。
“真要赶她走？”王秀兰的声音。
“不赶怎么办？”林国栋叹气，“我们还能活几年？等我们死了，她怎么办？喝西北风？”
“可她什么都不会……”
“不会就学！三十三岁，不晚！总比三十五岁、四十岁再学强！”
“我怕她想不开……”
“想不开也得想！秀兰，我们错了。错在太惯她，错在以为爱就是无条件支持。我们害了她。”
沉默。
然后是压抑的哭声。
林婉秋捂住耳朵。
不听。不想听。
她打开手机，点开考公论坛。
发帖：“九年考公失败，父母要赶我走，怎么办？”
很快有人回复。
“九年？姐妹你太执着了。”
“该醒醒了，考公不是人生唯一出路。”
“父母没错，你该自立了。”
也有嘲讽的。
“啃老九年还好意思发帖？”
“巨婴本婴。”
“你父母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林婉秋一条条看，越看越气。
她回复：“你们懂什么？考公是我的梦想！梦想能轻易放弃吗？”
有人回：“梦想是靠自己实现的，不是靠啃老。”
她摔了手机。
夜深了。
家里静得可怕。
林婉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