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毕竟是房主的女儿,她有继承权。你拿了钱,也算仁至义尽了,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我坐在他对面,嘴唇裂,一言不发。
道理?
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最没用的就是道理。
看着我油盐不进的样子,张调解员也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慧兰走的时候,没给你留下点什么念想?或者交代点什么话?”
他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我猛地想了起来。
慧兰弥留之际,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
她拉着我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上了锁的红木盒子,硬塞到我手里。
她断断续续地说:“建国……这个……给你……以后……要是……要是小雅欺负你……就打开它……”
当时我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回来后,我就把那个盒子随手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慧兰留给我最后的指望。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冲进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了那个盒子。
盒子不大,上面雕着精致的兰花,锁也是很老式的铜锁。
钥匙呢?
我急得满头大汗,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个信封里找到了那把小小的、已经有些生锈的钥匙。
张调解员也跟了进来,好奇地看着我手里的盒子。
我当着他的面,颤抖着手,将钥匙进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我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本厚厚的记,和一个牛皮纸密封的信封。
信封很厚,上面用打印机打着几个字:致林建国先生亲启——宏正律师事务所。
律师函?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赫然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遗嘱公证书。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一时间忘了呼吸。
遗嘱的内容清晰明了:
“本人王慧兰,在意识清醒、无人胁迫的情况下,自愿订立本遗嘱。本人名下位于幸福路 18 号 3 栋 2 单元 501 室的房产(房产证号:xxxxx),在我去世后,其全部所有权及居住权,均赠予我的伴侣林建国先生个人所有。”
下面是慧兰的亲笔签名,公证处的红色印章,以及公证员的签字。
期,是半年前。
看完遗嘱,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文件上。
原来,她早就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她知道我无处可去,她知道我把这里当成唯一的家。
她用她最后的力量,为我筑起了一道最坚固的屏障。
“老林,这……这是……”张调解员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王雅尖利的声音。
“时间到了!姓林的,你滚出来了没有!”
她带着两个保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当她看到我手里的文件时,愣了一下。
我擦眼泪,缓缓站起身,将那份遗嘱公证书,举到了她的面前。
王雅的目光落在“遗嘱公证书”几个字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