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尊严在这一刻,成了最可笑的累赘。
“怎么?不愿意?”
陆景深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来顾夫人的命,在你眼里也不过如此。”
他作势要收回腿。
“我跪!”
我凄厉地喊了一声,双腿一软,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自己脊梁骨断裂的声音。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拼命忍住,不让它掉下来。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软弱。
我慢慢挪动膝盖,爬到他脚边。
那是曾经我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的男人。
现在,我却卑微如尘埃。
我伸出颤抖的手,用袖子去擦拭他鞋面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一下,两下。
周围响起了低低的哄笑声。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闪光灯刺痛了我的眼。
“啧,擦得不净啊。”
徐婉儿嫌弃地皱起鼻子,依偎在陆景深怀里撒娇。
“景深哥哥,你看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哪里像个大小姐,简直连最低贱的保洁都不如。”
陆景深低头看我,眼底一片漠然。
“听到了吗?婉儿不满意。”
他脚尖微抬,挑起我的下巴。
“顾清欢,用嘴擦。”
轰——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屈辱感像岩浆一样喷涌而出,烧得我浑身发抖。
“陆景深,你别太过分……”
“过分?”
他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当初你把滚烫的咖啡泼在我脸上,让我跪着给你舔净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
记忆回笼。
那是两年前,沈逸舟来找我,我嫌陆景深碍眼,故意找茬羞辱他。
因果循环,不爽。
我闭上眼,绝望地低下头。
那一刻,我心里的顾清欢,死了。
……
那天晚上,我拿到了十万块。
是用尊严换来的。
但我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天,我接到了陆景深助理的电话。
“顾小姐,陆总给你安排了工作。盛世集团顶层,总裁办生活助理。”
说是生活助理,其实就是贴身女佣。
而且是专门伺候他和徐婉儿的女佣。
为了还债,为了母亲后续的治疗费,我别无选择。
盛世集团顶层。
我穿着大两号的清洁工制服,手里提着拖把,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曾经,我是这里的常客,是人人巴结的顾小姐。
现在,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顾清欢,愣着什么?没看见地上有咖啡渍吗?”
徐婉儿的声音从总裁办公室传来。
门开着。
她坐在陆景深的大腿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故意手一抖,褐色的液体泼了一地。
甚至溅到了陆景深的裤脚上。
陆景深没生气,反而宠溺地帮她擦了擦手。
“烫到了吗?”
“没有啦,就是可惜了这地毯,几十万呢。”
徐婉儿娇嗔地看了我一眼。
“还不快过来擦净?要是留下一点印子,你就给我滚蛋!”
我深吸一口气,提着拖把走过去。
刚蹲下身,徐婉儿的高跟鞋就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尖锐的鞋跟刺入皮肉,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