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治耳朵的钱没了,我自己也……我想问问,组织上对军属遇到这种事,有没有……能说理的地方?”
电话里,杨团长的呼吸声陡然变重。
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压着的滔天怒火。
“晚秋!你先别慌!把身体养好最要紧!”
“这件事我知道了,性质很严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
“陆战北他简直胡闹!”
“你好好休息,哪里也别去,就在医院或者回家躺着!”
“我马上向上面反映!军属的合法权益,必须得到保障!”
“谢谢团长……”
林晚秋鼻子一酸,心里那块冻了太久太硬的冰,好像被这句话,烫裂了一道缝。
“谢什么谢!你爸不在了,我这个老叔叔就得管!”
“把医院和病房号告诉我,我安排人过去照顾你!”
“不用了团长,做完手术我就回去,小雨还在家等我。”
“那你赶紧回去躺着!我让你婶子一会儿就过去看看你!”
“记住,什么都别怕!天塌不下来——有组织给你撑腰!”
6.
放下电话,林晚秋感到一阵虚脱,但也有一股微弱却坚实的力量从心底升起。
躺到手术床上,头顶是无影灯刺眼的白光。
冰凉的消毒液擦过皮肤,激得她浑身一颤。
针扎进去的瞬间,尖锐的刺痛传来。
她闭上眼。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两年前。
同样的手术台,同样的冰冷刺骨。
那时候,陆战北就等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可现在,他在另一个女人的抢救室外。
“好了。”大夫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躺半小时,观察一下再走。”
半小时后,护士扶着她下床,递过来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几片消炎药和益母草冲剂,还有一张手写的注意事项。
林晚秋接过,道了谢,一步一步挪出医院。
到大院门口时,后背的冷汗几乎把棉袄内衬都浸湿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快进家门时,王嫂子端着盆洗脚水出来,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晚秋?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有点伤风。”林晚秋勉强笑笑,“小雨睡了吗?”
“睡了睡了。”
王嫂子放下盆,赶紧过来扶住她,一摸她的手,冰得吓人。
“你这手怎么跟冰块似的?快进屋暖和暖和!”
被王嫂子半扶半拽地拉进屋,炉火的暖意瞬间包裹上来。
小雨蜷在小床上,盖着王嫂子孙子的旧棉被,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那只布兔子。
“这孩子乖得很,晌午吃了几个饺子就睡了。”
王嫂子给她倒了杯滚烫的热水,塞到她手里,“晚秋,你跟嫂子说实话,是不是跟战北吵架了?”
“他下午回来过一趟,拿了个包又走了,脸色难看得很!”
林晚秋捧着搪瓷缸子,热气熏得眼睛发涩。
“嫂子,我想离婚。”
王嫂子手一抖,热水洒出来,烫得她“嘶”了一声:
“什么?离婚?!这……这怎么能……”
“他把我爸的抚恤金,还有家里攒的钱,全给何晓芸了。”
林晚秋的声音很平静,“小雨做手术的钱,没了。”
王嫂子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