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
“你被录用了。”助理重复了一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是裴副主编亲自点的头。”
我彻底懵了。
为什么？
以我刚刚那灾难般的表现，他为什么会录用我？
难道……他认出我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死死掐灭。
不可能。
如果他认出我，怎么会是那样的眼神？
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足够便宜、足够听话的杂工。
而我，看起来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三章
实习第一天，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公司。
行政部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把我领到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指着一张空桌子说：“以后你就在这儿吧。”
然后，她扔给我一沓厚厚的资料。
“把这些录入电脑，今天下班前弄完。”
我看着那几乎有我半人高的文件，倒吸一口凉气。
这工作量，别说下班前，三天都未必能搞定。
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坐下，打开了电脑。
这就是职场。
新人，尤其是像我这样毫无背景、看起来就好欺负的新人，就是用来脏活累活的。
我埋头苦，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连午饭都只啃了个面包。
下午，办公室里忽然一阵动。
我抬头，看到裴声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地穿过办公区，径直走向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
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我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谁让她做这个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政主管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裴副主编，她是新来的实习生，先让她熟悉一下基础工作。”
裴声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办公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行政主管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看什么看，还不快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在为我解围吗？
还是，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让一个实习生做这种低效的体力活，是在浪费公司资源？
我宁愿相信是后者。
临近下班，我终于录完了三分之一。
同事们陆陆续续地走了，整个办公区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揉着酸痛的脖子，准备去茶水间冲杯速溶咖啡提提神。
刚站起来，就看到裴声的办公室门开了。
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大衣。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我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心脏狂跳。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电梯。
我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他忽然开口。
“程芋。”
我猛地抬头。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
“加班没有加班费。”
说完，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所以……他是在提醒我，别傻乎乎地白活？
这算是什么？资本家最后的良心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