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打破了他美好的新生活。
怪我没有乖乖地在他的剧本里当一个悲惨的寡妇。
那一刻,我心中最后关于“爱”的滤镜,彻底碎了。
客厅里乱成一团。
王翠芬哭着骂林婉婉狐狸精,林婉婉尖叫着让保安赶人。
陆铭夹在中间,像个滑稽的小丑。
我站在玄关,冷眼旁观。
突然,陆铭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姜宁!你到底要什么?钱吗?”
“你要多少钱?把你这死人脸收起来,赶紧把妈弄走!”
死人脸?
呵。
以前我也常摆这副表情,那是为了帮他省钱,为了计算柴米油盐。
那时候他会心疼地捧着我的脸说。
“宁宁,笑一笑,你笑起来最好看了,以后赚钱的事交给我。”
现在,他觉得我是死人脸。
“陆铭,你记不记得五年前,我阑尾炎住院。”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
陆铭一愣,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那时候没钱请护工,你请假照顾了我一周。”
“给我端屎端尿,连嫌弃的表情都没有。”
“你说,我是你老婆,伺候我是应该的。”
陆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有一瞬间的愧疚,但很快被焦躁掩盖。
“那时候你多好啊。”
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那沓厚厚的欠条和病历单。
“所以,当你‘死’了以后,我觉得天都塌了。”
“为了报答你当年的好,我把这条命都搭进去了。”
“我以为我在还情债。”
屋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王翠芬已经抓住了陆铭的小腿,那是她这三年来最灵活的一次。
她那双刚刚抓过大便没洗净的手,在陆铭净的小腿上留下了几枚黄褐色的指印。
“铭儿啊!你没死怎么不回家啊!娘想死你了!”
“你知道娘这三年怎么过的吗!姜宁这个毒妇天天虐待我啊!”
陆铭感觉到了腿上的触感,低头一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踢开。
因为我正拿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
“姜宁!你到底要什么?!”
陆铭终于压低声音吼了出来,他顾忌着林婉婉,不敢太大声,整个人憋得脸红脖子粗。
“我想什么?”
我放下手机,一步步走进这间奢华的公寓。
真大啊。
这地毯真软啊。
这落地窗外的江景真美啊。
这三年,我住在漏雨的破房子里,他在这种地方享受人生。
我走到陆铭面前,距离他只有半米。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王翠芬抱住腿动弹不得。
“陆铭,这三年,我给你妈擦了四千多次身子。”
“我打了三份工,每天睡四个小时,给你还赌债。”
“我为了省五块钱的菜钱,跟菜贩子吵架吵到哭。”
我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着这些事实。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
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刚才在门口,你妈还在骂我虐待她。”
我冷笑一声,眼神扫过地上的王翠芬。
“既然她觉得我虐待,觉得你孝顺。”
“那现在,我把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皱皱巴巴的纸,那是王翠芬的病历和这几年的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