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她指着我，手指发抖。
“那是行政部的事！我是总裁！我现在命令你，以后每天陪我加班到九点！没有审批，我口头批准！”
我弯腰捡起她那只断鞋，恭恭敬敬递过去。
“苏总，员工手册第四章第十五条，加班审批必须书面留存，口头承诺无效。而且…”
我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那个闪烁着红点的摄像头。
“公司上个月刚装的360度高清监控，就是为了监督员工是否严格遵守规章制度的。您刚才说，让我以后每天陪您加班到九点？”
我指了指那个摄像头。
“它录着呢。”
苏总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那个红点一闪一闪，像只冰冷的眼睛。
她的脸色彻底黑了。
2
财务室的门在我身后关上，咔哒一声。
王姐坐在办公桌后面，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夹着一张A4纸，慢悠悠地晃了晃。
“小林啊，不是姐为难你。”
她笑得露出八颗牙齿，那笑容里淬着毒。
“你这报销单，确实不合规。”
我站着，手里还拿着重新贴好的发票。那是半年前公司团建，苏总临时起意要去三亚，让我垫付的十万块。机票、酒店、海鲜大餐，全是我刷的信用卡。
“王姐，发票我重新贴了三次，您说哪里不合规，我改。”
王姐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抬头！抬头少了一个字！”
她指着发票上公司名称的最后一个字，“科技有限公司”，发票上印的是“科技有限公”。
“看到了吗？缺个‘司’字！这能用吗？税务局查起来，这是假发票！是要坐牢的！”
我盯着那张发票。
那是三亚一家海鲜大排档的手撕发票，纸质粗糙，字迹模糊。当时苏总喝得烂醉，陈董搂着她，让我去结账。老板说机打发票没了，只有手撕的，爱要不要。
我垫了十万。
现在，因为少了一个“司”字，王姐说这张发票废了。
“王姐，当时情况特殊，苏总说过，特事特办。”
我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
苏总那甜腻腻的声音传出来：“晓晓啊，这次辛苦你了，发票回来慢慢贴，到时候王姐那边我跟她说，特事特办，保证不卡你。”
录音播完。
王姐噗嗤一声笑了。
她拿起指甲锉，慢悠悠地修着指甲。
“苏总那是跟你开玩笑呢。林晓，你入职也有三年了，怎么还这么天真？领导随口说的话，能作数吗？那是酒桌上的场面话，你要当真，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她把报销单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重贴。什么时候发票对了，什么时候拿钱。”
我看着那个纸团，在垃圾桶里露出一个角。
十万块。
我每个月房租三千八，老家还有房贷，这十万块是我借呗套出来垫上的，利息滚了三个月。
“王姐，”我声音有点哑，“那您告诉我，这发票怎么补？三亚的店，我不可能再飞一次。”
王姐抬眼看我，眼神轻蔑。
“那是你的事。财务有财务的制度，我也没办法。”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叠新的报销单，扔在桌上。
“慢慢贴，不着急。对了，苏总说了，你昨天锁门的事，影响恶劣，这个月绩效全扣。还有，那笔罚款一万二，记得月底前交到财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