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怀里像小火炉一样的女儿,看着眼前这个冷漠到极点的老人,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顾宇夹在中间,面露难色,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他母亲的。
他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他先送侄子去上课。
那一刻,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我在医院的急诊室里,抱着高热惊厥的女儿,吓得双腿发软,浑身都在发抖。
医生和护士在我身边跑来跑去,各种检查,各种仪器。
而我的婆婆,却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不是关心孙女的病情,而是抱怨顾宇送完孩子回来晚了,害她没赶上超市的鸡蛋特价。
“早教一节课多贵啊,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省钱!”
电话那头,她还在理直气壮地抱怨着。
我挂了电话,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女儿,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那天晚上,我跟顾宇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我像个疯子一样,质问他,在这个家里,我和女儿到底算什么?
是不是在你妈眼里,我们的命,还不如一节早教课,不如几块钱的特价鸡蛋?
顾宇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来安慰我。
但他最终,只是疲惫地吐出了一句让我彻底心凉的话。
“我妈年纪大了,她就是那个样子的,你就多担待一点吧,为了我,行吗?”
为了他。
又是为了他。
从那天起,我心里的一扇门,就彻底关上了。
这些积压了太久的怨恨和不公,让我对婆婆这次偷粉的行为,格外不能容忍。
这已经不是一罐粉那么简单了。
这是她长期以来,对我,对我女儿的轻视和践踏的又一次证明。
是所有不公的一个缩影,一个爆发点。
这一次,我不想再担待了。
车子猛地一个刹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我回过神,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眼神重新变得清冷而坚定。
回忆结束了。
该算账了。
3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闺蜜林瑶提着一个专业的保温箱和一罐包装精美的粉,风风火火地上了门。
“当当当当!看看我给你家囡囡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像个献宝的小孩子。
林瑶嫁的老公是做跨境贸易的,总能弄到一些市面上稀缺的好东西。
“这可是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的,德国原装进口的高端粉,特别适合囡囡这种体质偏弱的宝宝。”
林瑶打开保温箱,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罐粉,罐身上全是看不懂的德文。
她像个专业的育儿顾问,认真地跟我交代。
“晚晚,这个粉的配方非常精细,你一定要严格按照说明上的比例来冲泡,水温也要控制好。最重要的是,这是据囡囡的体质选的,千万别给别的孩子乱喝,每个孩子的肠胃情况都不一样。”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在这个家里,只有她,是真心实意地在为我和囡囡着想。
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站在我们旁边。
她嘴上敷衍地夸着:“哎哟,你这朋友可真会做人,这么客气。”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桌上那罐粉,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贪婪又算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