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医生，张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她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医生怀疑……怀疑是粉不合适。”
这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让我们把粉罐子和剩下的粉都带过去，送去检验科查一下成分。”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仿佛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下来，如果不是还抓着我的胳膊，恐怕已经滑到了地上。
她终于慌了。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我房间那扇虚掩的门后，有一个黑影晃动了一下。
是婆婆李秀珍。
她一直躲在那里偷听。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婆婆大概是再也憋不住了，她猛地推开门冲了出来。
她没有看我，而是指着张莉的鼻子就开始数落。
“大清早的在这里鬼叫什么！你就是神经大条，小孩子拉肚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哪个孩子不是这样长大的！”
她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试图用气势压下一切。
张莉被她吼得一愣，随即，积压了多的疲惫和恐惧瞬间爆发。
“正常？你说的正常！天天拉得跟水一样，哭得嗓子都哑了，这也叫正常？”
她第一次，把矛头稍微指向了那个她一向讨好的婆婆。
“你天天给他乱喂东西，一会儿塞块饼，一会儿喂口苹果，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李秀珍被她吼得脸上挂不住，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我喂的都是好东西！我是他，我能害他吗！”
眼看着一场婆媳大战就要在我面前上演，我适时地开了口。
“妈，嫂子，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我的声音不大，却成功让她们两个都停了下来。
“医生既然说了要科学喂养，要喝正规品牌的粉，我们就听医生的。”
我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婆婆那张心虚又强作镇定的脸，然后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说起来，这罐粉，本来是林瑶特地给我家囡囡喝的。”
一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水面。
婆婆的脸色瞬间大变。
她几乎是立刻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尖锐又慌乱。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不是你看着小侄子瘦，主动说要孝顺一下侄子的吗？你嫂子还在这里呢，你可别乱说话！”
她急着在张莉面前撇清关系，装出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
颠倒黑白，是她的拿手好戏。
我没有当场拆穿她拙劣的谎言。
那太便宜她了。
我只是顺着她的话，提议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带孩子去医院再复查一下，正好嫂子也放心。我也可以现在就联系我闺蜜，问清楚一粉的购买渠道和所有细节，让她把凭证都发过来。”
我说完，看着婆婆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
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2
去医院的路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顾宇开着车，一言不发，只是透过后视镜，时不时地看我一眼，眼神复杂。
嫂子张莉抱着小侄子坐在后座，一路都在低声抽泣。
小侄子大概是累了，蔫蔫地靠在妈妈怀里，小脸蜡黄，没什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