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陆昭意把文件袋和那个黑丝绒盒子一起推过去,“是定金。事成之后,我要陆家的东西完整归我,顾家的,你七我三。另外,”她顿了顿,补充了最重要的一条,“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足够分量的身份,在顾家,在这座城市,活下去。”
不是求庇护,是谈。筹码清晰,目标明确。
顾宴久久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血肉,看清内里的灵魂。一个据说温柔怯懦、随时会断气的病弱白月光,此刻眼神清明锐利,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和与他如出一辙的冰冷算计。
很有趣。
病房外,隐约传来婚礼进行曲的悠扬乐声,飘荡在空气中,讽刺无比。
顾宴的唇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猛兽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意弧度。
他伸出手,接过了文件袋和丝绒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造型古朴、通体黝黑、却在核心处嵌着一缕暗金的印章。顾氏家族最高权力象征之一,黑金印鉴,失踪多年。
“好。”他合上盖子,将盒子握在掌心,抬眼看陆昭意,“陆小姐,愉快。”
十点零八分。
市中最奢华的酒店草坪婚礼现场,阳光正好,鲜花拱门如梦似幻。顾承泽一身昂贵白色礼服,俊朗非凡,正温柔地牵着身穿曳地婚纱、眼眶微红、我见犹怜的林薇薇的手,站在神父面前。宾客云集,媒体闪光灯亮成一片。
“……顾承泽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薇薇小姐为妻,无论顺境逆境……”
顾承泽目光深情,正要开口。
“砰——!”
宴会厅侧门被猛地撞开!不是闯进来,而是被一股力道从外面豁然洞开。
所有的目光,连同直播镜头,瞬间聚焦。
门口,逆着光,先出现的是一双握着轮椅推把的、属于女人的手,手指纤细,却稳如磐石。接着,轮椅缓缓驶入,上面坐着面色苍白、却穿着剪裁精良的珍珠白西装套裙的陆昭意。她脸上带着大病初愈的脆弱,眼神却清亮人。
推着轮椅的,正是顾宴。他依旧是一身深色,面无表情,控轮椅的动作平稳从容,仿佛不是闯入一场举世瞩目的婚礼,而是漫步在自家后花园。
死寂。连婚礼进行曲都忘了播放。
顾承泽脸上的深情瞬间冻结,化为错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暴怒:“陆昭意?!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他看向顾宴,眼神阴沉,“小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薇薇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顾承泽的手臂,眼神惊恐地看着陆昭意,仿佛见了鬼。她不是应该……死在医院了吗?
陆昭意轻轻拍了拍顾宴示意停下,轮椅停在红毯中央,正好隔开了新郎新娘与神父。她抬眼,看向顾承泽,声音不大,却通过四周的寂静,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顾总,新婚快乐。”她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抱歉,打扰了。只是有件关乎顾氏未来、也关乎我自身合法权益的重要事情,必须在各位亲友和媒体的见证下,做个了断。”
媒体疯了!镜头疯狂对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早死白月光活了?!”
“这不是顾家那个残废小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