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在旁边笑着说没事没事，舅妈太客气了。
回去的路上，我问我妈为什么表姐表弟是200，我是100。
我妈说：“人家是亲孙女亲孙子，你是外孙女，能一样吗？”
我当时还小，不太懂。
现在我懂了。
在这个家族里，我从来不是“自己人”。
我只是个“外人”。
外人的钱，可以借。
外人的难，不用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表姐发来的微信。
【表姐】：小茉，刚才电话里说话态度不好，你别生气。钱的事我记着呢，等我们手头宽裕了一定还你。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表姐】：你表姐夫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当年的帮助。周末有空吗？
吃饭。
18万，请我吃顿饭就算感谢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那是去年的事。
后来的饭我没去吃。
后来的微信我也很少回。
我以为她会知道分寸，会想办法还钱。
我错了。
今天，她开着宝马来找我，告诉我——
你不缺那18万。
3.
第二天上班，我心不在焉的。
同事小陈看出来了，问我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还是跟她说了这件事。
“18万？”小陈的眼睛瞪得老大，“你借给亲戚18万，她买了宝马不还你？”
“嗯。”
“，”她忍不住粗口，“这种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我苦笑了一下。
“当时说是借钱救命，她老公得了肿瘤要手术。”
“然后呢？手术做了吗？”
“做了。”
“那怎么能买得起宝马？”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
我把昨天的事跟小陈说了一遍，她听完气得拍桌子。
“不对啊，”她皱起眉头，“你说她老公做肿瘤手术，花了三十万？”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那她自己凑了多少？”
“她说凑了十几万。”
“那就是十五六万呗，加上你借的18万，三十多万，刚好够手术费。”小陈掰着指头算，“可是你想想，做完手术三年，她又能买宝马，至少二三十万吧？”
我愣了一下。
对啊。
“她哪来这么多钱？”小陈说，“难不成手术完第二年就发财了？”
我不知道。
“你有没有问过她，她老公具体是什么病？在哪家医院做的手术？”
我摇头。
当时只顾着借钱救人，这些细节我没问。
“你去查查，”小陈说，“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下班后，我回到出租屋，打开手机，翻出三年前和表姐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看。
她说的是“肿瘤”，但没说具体是什么肿瘤。
她说的是“要手术”，但没说在哪家医院。
她说的是“三十万”，但没有给我看过任何单据、发票、诊断书。
我一直都是相信她的。
因为她是我表姐。
因为她哭得那么伤心。
因为我觉得，亲戚之间，不需要那些东西。
可是现在……
我打开微信，找到一个人。
表弟，舅舅的儿子，表姐的亲弟弟。
比我小三岁，平时不怎么联系，但逢年过节会在群里发红包，关系还算凑合。
【我】：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