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看见一个穿粉色羽绒服的女人站在门口。
程丽。
她比我大两岁,烫了一头浪,指甲做得亮晶晶的。
“桃子,好久不见。”
“堂姐。”
她走进来,看了看这间偏房:“条件是差了点,你别介意啊,我那些护肤品不能冻着。”
我没接话。
她自顾自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听说你还在打工?一个月挣多少啊?”
“够花。”
“够花是多少?”她笑了笑,“你看我这身,光这件羽绒服就三千多,我对象买的。”
她伸出手,手腕上一块金表。
“这个,他妈送的,说过了门就是一家人。”
我“嗯”了一声,开始收拾行李。
“桃子,你也二十八了,得抓紧了,”她语气一转,“女人过了三十就不值钱了,你看你,长得也不差,怎么就找不到呢?”
我把衣服放进柜子,没回头。
“是不是眼光太高了?城里人看不上,村里的又不要,高不成低不就的。”
“姐,你吃饭了吗?”
“啊?”
“我妈做了腊肉,你去尝尝?”
她愣了一下,站起来:“行吧,改天咱们好好聊。”
等她脚步声远了,我才坐到床边。
深吸一口气。
忍。
就这几天。
晚饭在堂屋吃,一大桌子人。
大伯坐主位,大伯母和程丽挨着他。
我爸我妈坐下首。
我和我坐最边上。
“桃子,来,吃菜。”给我夹了块鱼。
“,您腿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就是老了,不中用了。”
大伯母了句嘴:“可不是,妈您这把年纪了,该享福了,丽丽结婚了就接您去县城住。”
程丽笑着点头:“对,,我那对象家三套房呢,到时候给您单独留一间。”
笑了笑,没说话。
我低头吃饭。
“对了,”大伯母看向我妈,“桃子这次回来,带了多少钱?”
我妈一愣:“什么?”
“我听说村里老祠堂要修了,每家都得出钱,咱老程家,怎么也得出个大头。”
“多少?”
“两万。”
我爸放下筷子:“两万?”
“怎么,出不起?”大伯母挑眉,“丽丽一个人就出了三万,还额外捐了五千。”
程丽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桃子在城里挣了六年,两万块应该不难吧?”
我抬头,对上她的眼神。
“大伯母,我没那么多钱。”
“没有?”她的声音拔高了,“那你这六年在外面什么吃的?”
“工作。”
“工作挣不到两万?”她冷笑,“丽丽一个月就挣一万多……”
“我没一万多。”
她愣住了。
“每个月交完房租水电,剩不下多少。”
程丽捂嘴笑了一声:“早跟你说别在城里待着,混来混去还不如回县城找个对象嫁了。”
“丽丽说得对,”大伯母接话,“女孩子家家的,挣那么多钱嘛,还不是得嫁人。”
我没接话,继续吃饭。
“桃子,话说你有没有对象?”程丽凑过来,“要不要我给你介绍?我对象有个堂弟,离过一次婚,不过条件还行。”
“不用。”
“哎呀你别这么绝情嘛,人家就是运气不好,前妻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