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我吐出来的,仿佛不只是胃里的酸水,还有我这十几年来自以为是的幸福。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苏晚,你号称金牌律师,战无不胜。
你帮那么多人讨回了公道,却连自己身边睡着一头恶狼都不知道。
你还自以为给了女儿一个完美的家庭。
何其可笑!
我擦嘴,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报警?
我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自己否决。
我是律师,我知道这些聊天记录,在秦峰这种老狐狸面前,本算不上铁证。
他可以轻易地把责任推得一二净,说是商业对手的陷害,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我精神出了问题。
以他的财力和人脉,他能请到最好的律师团队为他脱罪。
而一旦打草惊蛇,悦悦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会用更隐蔽,更毒辣的手段,将悦悦送走。
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必须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一个能把他彻底钉死,永世不得翻身的方法。
一个,能绝对保证悦悦安全的方法。
我删掉了我的浏览记录,将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了文件夹。
当我再次走出卧室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温柔的微笑。
秦峰刚好打完电话回来,看到我,习惯性地张开双臂。
“忙完了?辛苦老婆了。”
我走过去,像往常一样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口。
他感觉不到,我抱着他的手臂,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将他撕碎的冲动。
他也感觉不到,我的心,在那一刻,已经死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一场豪赌。
赌注,是我和我女儿的下半生。
3
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秦峰的软肋是他的名声,他视自己的“慈善家”人设如生命。
他的铠甲是他的财富,和他用金钱编织起来的关系网。
我要做的,就是先扒掉他的软肋,再砸碎他的铠甲。
我开始秘密调查秦峰的公司和他那个“峰悦慈善基金”。
我动用了我从业十年来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像一个幽灵,潜伏在他商业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那个被誉为“良心企业”的“峰悦慈善基金”,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洗钱工具。
他利用捐款的名义,将灰色收入洗白,再通过复杂的海外账户转移。所谓的资助贫困生,修建希望小学,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那些感谢信,那些照片,全都是他花钱请人伪造的。
他的商业版图,更是建立在无数肮脏的交易之上。行贿,内幕交易,恶意并购……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牢底坐穿。
而这一次,他为了拿下城南那个利润惊人的新能源,竟然不惜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将所有搜集到的证据,一份份整理归档,加密保存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这些,是射向他的。
但我还需要一个扳机。
一个能让他彻底放松警惕,主动跳进我挖好的陷阱的扳机。
而这个扳机,只能是我的女儿,秦悦。
这个决定,像一把刀,将我的心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