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刺身上来的时候，林澈借口去洗手间，暂时逃离了包厢。
露台的门被推开时，初秋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味道——汽车尾气的残留、远处江水的湿气、还有不知哪家餐厅飘来的油烟味。
真实的味道。比包厢里那些精致但虚假的香气，让他觉得踏实。
林澈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他戒了很久，周雨薇不喜欢烟味，说他抽烟的样子“很low”，不像赵明轩抽雪茄那么“有腔调”。
但今晚，他需要这支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了一下，照亮他疲惫的脸。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尼古丁带来的轻微晕眩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小澈，一个人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钱够用吗？不够妈这里还有一点。”
他盯着屏幕，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够的，妈你别心。”他打字回复，“你和爸照顾好自己。”
发送。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澈回头，是赵明轩。
“抽一支？”赵明轩递过来烟盒，是林澈不认识的进口牌子。
“谢谢，我有。”林澈扬了扬手里的烟。
赵明轩自己点了一支，靠在栏杆上：“林澈，咱们男人之间说点实在的。”
林澈没说话，等着下文。
“薇薇是个好女孩。”赵明轩吐出一口烟，“漂亮，有品位，带出去有面子。但这样的女孩，是需要养的。”
“我知道。”
“你知道？”赵明轩笑了，那种成功人士对年轻人的宽容又略带讽刺的笑，“你知道她身上那套香奈儿多少钱吗？知道她昨天做的头发多少钱吗？知道她朋友圈里那些打卡的高档餐厅，人均都是什么价位吗？”
林澈的指尖发凉。
“我没有别的意思。”赵明轩拍拍他的肩，“作为过来人，给你个忠告：要么赶紧赚钱，要么……趁早放手。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说完，他掐灭烟头，转身回了包厢。
露台上只剩下林澈一个人。
夜风吹过，他手里的烟燃尽了，烫到了手指。他松开手，烟蒂掉在地上，暗红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就像他心里某个地方，刚刚也熄灭了。
他想起刚才周雨薇踢他的那一下——那是提醒，也是警告。提醒他不要丢她的脸，警告他好好配合这场“我男朋友也很厉害”的表演。
可他累了。
真的累了。
回到包厢时，甜品刚上来。周雨薇正和莉莉头碰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某个奢侈品的官网。
“这个颜色好看！”周雨薇说。
“但我觉得另一个色更显白。”莉莉说。
“那要不两个都买？”
两人笑作一团。
林澈坐下，周雨薇自然地靠过来，给他看手机：“你看这个包，是不是很好看？下个月就上市了。”
屏幕上的包，标价四万六。
“嗯，好看。”林澈说。
“那我们上市第一天就去买？”周雨薇眼睛亮晶晶的，“莉莉说明轩答应给她买了。”
林澈看着她的眼睛。那么漂亮的眼睛，里面却只映出价格标签的形状。
“好。”他说。
周雨薇满意地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老公最好了！”
对面的赵明轩看着这一幕，意味不明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