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江家父子晕头转向地跑进了仓库。
看到里面一片空空如也,顿时发出了凄厉的猪叫!
看热闹的人也都跑进去看,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谁不知道江家是这一趟街里前五名的富贵人家?
夫妻俩是双职工,张继芳精明会算计。
仓库里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如今全都空了,张继芳不得剜心一样难受?
江国丰气得红了眼,指着江水清的鼻子:“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来偷娘家东西!
昨天你拿得还不够多吗?要不要我把江家所有存款都拿给你啊!?
赶紧把你拿了的东西都还回来,快点!!”
江水清被亲爹指责,顿时哇地一声哭了。
江国丰才不理女儿哭不哭,赶紧让自己儿子去报公安过来抓贼。
张继芳说:“你要是真没拿东西,你就把你身上的包拿过来给我们看看。要是没有也洗清嫌疑了不是?”
一个姓朱的大婶站出来,说:“你们啥这么欺负人家孩子?就一个小包能装多少东西?”
江国丰说:“肯定是有贼没拿完的,她又趁火打劫的!水清,你不能这么坑你亲爹啊!”
周围有人劝江水清:“水清,你婆家又不是不给你饭吃,啥非得拿娘家的东西?你赶紧还回去吧。”
“你家里遭了贼,就剩下那么点东西你还拿,太不地道了。”
“对啊,水清,这到底是你亲爹,你赶紧回婆家,再给你爸家拿点吃的吧,要不然他们这子可咋过?”
……
江水清依旧摇头,死死护着手里的包:“没拿就是没拿,这个包是我的隐私,我不会给你们看的!”
江水清说完,转身就要走。
江国丰晃晃悠悠地冲上来,拉扯江水清手里的包。
“屁的隐私!你都是老子的女儿,你啥东西不是老子的?赶紧拿来!”
江水清一脚踩在他脚上,疼得江国丰哎呦一声,连忙松手。
他觉得被下了面子,毫不犹豫一耳光抽在江水清脸上。
江水清早有预料,节奏到这儿了,大耳刮子也该如期而至。
所以她躲得快,只被刮了一下,故意假装摔在地上,一口咬穿了自己的舌头。
疼得她眼泪喷涌!!
但是好在效果极好,鲜血满口。
江国丰傻了,没想到自己就是轻轻一巴掌,居然打这么狠?
心里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和懊悔。
这下,人设算是彻彻底底崩了个稀碎。
江水清捂着脸,哭着跪在地上望天大喊:“娘!!!您为什么要离开女儿,为什么!!呜呜呜……
爹他不要我了,他是别人的爹了,女儿没人要了!
娘,娘!您在哪里啊?娘!”
这几嗓子,眼泪鼻涕带着嘴角鲜血,头发耷拉着,破碎感十足。
窦娥没她冤,孟姜女没她惨,田小草都得给她递烟。
看得周围的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全都泪流满面。
大口啐江国丰两口子!
刚才的局面瞬间翻转了。
此时,革委会的人和公安一起来了。
他们已经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又看到了江水清这副惨状。
也都跟着指责起江国丰夫妻。
江水清勉强收了势,做出坚韧不屈小白花的可怜模样。
还不忘给革委会的赵副主任问好,赵副主任更加心疼了。
唉,这么好的小闺女,这江家咋就这么坏心眼咧!
公安进去库房调查,张继芳拽住一个公安,让他检查江水清的包。
江水清委屈地又开始抹眼泪:“芳姨,你一定要我?爸,你也不信我?一定要这样吗?”
江国丰说:“你自己做贼怪谁呢?我江家家风正,没有你这种贼偷闺女!你要是不打开,今天以后就当没我这个爹。”
江水清冷笑了一声,等得就是他这句话。
“如果我没偷拿,我就跟江家断亲,以后,我再不是江家人。
赵副主任,您帮我做个见证。”
周围人哗然!
有人顿时圣母上身:
“闺女,这可不行啊,哪能因为这点事儿就跟家里断亲?”
“到底是你亲爹,谁家亲爹不教育孩子的?”
“断亲,你可就没娘家了啊,那这以后都成啥了?不行,这可不行啊!”
……
江国丰料定女儿肯定不敢,只是碍于面子不得不这么说。
水清孝顺懂事,她怎么可能真的不要自己这个当爹的?
这么想着,江国丰反而抖起来了。
“行,断亲就断亲!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女儿,我早就不想要了。”
他笃定,女儿绝对不会跟自己断亲。
说不定过几天也都会带着东西上门,跪在自己面前认错的。
她以为嫁人了翅膀就硬了?
哼,什么时候把那姓裴的惹生气了,打她一顿她就老实了。
这女人啊,什么时候都不能没有娘家。
江水清立刻拉开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扯出来,一样样放在旁边的石墨盘上。
众人围过去观看。
破了的衬衫,破了的短裤,掉底子的军绿色胶鞋,还有洗得发白的军绿色的确良长裤。
朱婶子主动上前帮忙翻腾,却没看见一样跟食物有关的。
“这都是些破衣服啊?我说老江啊,你家仓库里可是都藏着这些?”
张继芳脸色惨白,疑惑地说:“你……你拿这些衣服啥?”
江水清说:“这都是我老公用旧的,我缝补的手艺不好,我婆婆最近眼睛不舒服,我去公社找个会缝补的大姨给补补。
这不是要去东北了?不能给咱们京都的人丢脸,按理说要买新衣服的。
可是,国家提倡节俭,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我们得跟着党和国家的指示走啊。
这毕竟都是我家男人贴身的东西,拿出来给人看,这算怎么回事?
可是,你们一定要我……呜呜呜……
我都说了,我妈妈剩下的东西就全都留给你们做新婚贺礼了,又怎么还会偷拿呢?”
说完,又哭了起来,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和羞辱。
江水清这话说的没错啊~
拿走妈妈留下的那些明面上资产的不是她,而是他们的亲女儿江水渝。
拿走暗处资产的是她不假,可是这些东西他们不知道。
自然也就不能算他们的,对吧~
江家夫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完了,这回被江水清占领了全面道德高地。
人们全都在赞扬她,自己反而成了反面典型了。
那句“留给你们做新婚贺礼”的含金量太高了,把讲过封夫妻了个片甲不留。
赵副主任顶看不惯江国丰,平时就装腔作势,勾三搭四的。
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周遭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看他几眼。
总抢自己风头!
如今他遭重,赵副主任巴不得踩一脚。
早就抽空写好了断亲书。
江国丰这是被架在高处,不签字也得签字了!
直到此时,他还是觉得姜梨不会签,毕竟他拿捏女儿这么多年了。
不信她会忽然就变得硬气,敢签字跟他断亲?
江国丰冷哼一声,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