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铃声不是他的手机铃声,反倒像是小孩子用的电话手表专属铃声。赵建国愣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小宇”——正是他的孙子。
他心里一紧,连忙按下接听键:“小宇?怎么了?”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孙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抽泣:“爷爷……呜呜……爸爸……爸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呜呜……我好害怕……”
“什么?!”赵建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小宇你别哭,慢慢说!你爸爸怎么会出车祸?在哪家医院?”
周雅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放下筷子,担忧地看着赵建国,不敢出声打扰。
“在市医院……”小宇哭得喘不上气,“是警察叔叔送爸爸来的……妈妈也来了,她在哭……爷爷,你快来好不好?我害怕……”
“好!好!爷爷马上来!”赵建国连忙应着,挂了电话后,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对赵强那个逆子恨之入骨,可小宇是无辜的,是他从小带大的,疼到心坎里的孙子。一想到小宇在医院里害怕哭泣的样子,他的心就像被揪着一样疼。
去,还是不去?赵建国心里瞬间天人交战。去了,就要面对那个让他寒心的儿子;可不去,孙子怎么办?他一个小孩子在医院,得多害怕。
“大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雅雯见他脸色难看,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勉强笑了笑:“妹子,没事,家里有点急事。我……我晚上可能回不来了,得出去一趟。”
他不想让周雅雯知道自己家里这些糟心事,也不想破坏这刚缓和下来的温馨氛围。
周雅雯能看出来他在强装镇定,也能猜到肯定是大事,却没有追问,只是起身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大哥,是不是出什么难事了?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上点忙。”
“真没事,你别担心。”赵建国摇了摇头,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先过去了。”
“等等!”周雅雯连忙叫住他,转身快步走到玄关的抽屉旁,拿出一沓现金,快步递到他面前,“大哥,你拿着这些钱。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要是不够,我再给你取。实在不行,我把你刚交的两万房租先还你,你先应急!”
赵建国看着她手里的现金,心里一暖,眼眶都有点发热。他刚搬进来,两人还不算太熟,周雅雯却能这么真心实意地帮他,这份情谊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坚定:“妹子,谢谢你的好意,钱我不用。我自己有钱,能应付。房租你也收着,不用还我。”
“可是……”周雅雯还想再说什么。
“真的不用。”赵建国打断她,拿起外套穿上,“我先走了,家里的事处理完了我就回来。”
“那你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周雅雯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只是叮嘱道,“要是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硬扛着。”
“好。”赵建国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门。
市医院骨科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难受。赵强躺在床上,左腿缠着厚厚的纱布,高高吊在支架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医生刚才又来催了,说这手术必须尽快做,再拖下去腿可能就废了!”刘梅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满是焦虑,“可那手术费要五万,后续住院、康复还有一大堆开销,加起来没个十万下不来,咱们家哪拿得出这么多钱?”
赵强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更是烦躁得厉害,忍不住低吼:“我能不知道?可我有什么办法!那司机说我闯红灯全责,就愿意出两千块人道主义赔偿,顶个屁用!”
“当初我就让你别骑那破电动车瞎闯,你偏不听!现在好了,钱没赚到,倒先把自己弄进医院了!”刘梅越说越生气,眼眶都红了,“家里的存款早就被你拿去赔光了,我跟亲戚借了个遍,谁都不愿意再借我们!这子没法过了!”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赵强被她念叨得头疼,腿上的伤口也跟着疼得更厉害,“我现在这样,你以为我愿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们都知道,没钱,这手术就做不了,赵强这条腿大概率就废了,以后一家人的子更是雪上加霜。
就在这时,病房门“砰”的一声被人猛地推开,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男人走了进来。老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真皮公文包,浑身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派,和这简陋的病房格格不入。
“你谁啊?怎么随便闯进来?”刘梅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对方,语气带着敌意。这时候来的,多半是催债或者推销的。
可那老男人本没理会刘梅,目光直直落在病床上的赵强脸上,瞳孔骤然收缩,脚步顿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像,太像了……简直跟我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皱着眉呵斥:“你到底是谁?再不走我们报警了!”
老男人这才回过神,扶了扶眼镜,缓缓走到病床前,眼神依旧紧紧锁着赵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笃定:“小伙子,你先别着急。我问你,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赵强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了多年前的事。那时候单位组织体检,他无意中看到了自己的血型报告,发现和赵建国的血型本对不上。
他当时就懵了,私下追问过赵建国,可赵建国对此毫无察觉,还以为是医院把报告弄错了,一个劲地安慰他别多想。
从那以后,赵强就知道自己不是赵建国亲生的,这些年,他偶尔也会琢磨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却从没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有人突然找上门来问母亲的名字。
这个念头一闪,赵强的心跳瞬间加速,警惕地反问:“你问这个什么?跟你有关系吗?”